高樓之上。
黑百合安靜地伏在狙擊點。
她已經在那裡等待了很久。
運輸平台從地下軌道中駛出時，探照燈短暫照亮了它的輪廓。
歸零者的護衛部隊正在崩潰，守望先鋒的追擊速度比預計更快。
但這並不重要。
她隻需要在正確的時間，扣下扳機。
瞄準鏡緩緩移動。越過運輸平台後方的戰鬥，越過那些被擊毀的智械殘骸，越過舉著雙槍的獵空。
最後，停在能量屏障剛剛解除的位置。
蒙達塔。
智械僧侶正站在平台中央。他身旁是獵空，還有那個黑髮青年。
黑百合的視線在青年身上停頓了一下。
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即使距離很遠，即使她還沒有真正扣下扳機，他的身體已經先一步緊繃起來。
黑百合壓低呼吸。
風速穩定，距離確認，角度修正。
目標移動幅度極小，這一槍不會失誤。
她的手指輕輕壓上扳機。
———
運輸平台的速度終於慢了下來。
托比昂那邊關閉了主幹線閘門，整條軌道都在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平台被迫從地下主線脫離，沿著一條半開放的輔助軌道沖向地麵區域。
頭頂的黑暗逐漸消失。
破碎的穹頂外，國王大道的夜色重新出現在視野裡。
“我們得快點離開這裡。”
獵空扶著蒙達塔往前走。
“平台隨時可能停下，也可能直接撞進閘門。”
蒙達塔輕輕低頭。
“我會配合。”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彷彿剛才經歷的一切並不是綁架，而是一場漫長的等待。
我跟在旁邊，手還按著發疼的太陽穴。
可就在這時，那種感覺回來了。
很遠，很細。
像有什麼東西從城市另一端拉出一條線，穿過風、火光、軌道和平台，最後落在這裡。
落在蒙達塔身上。
熟悉的線。
狙擊。
黑百合。
“趴下！”
我爆吼出聲。
獵空猛地回頭。
“什麼？”
我已經沖向蒙達塔。
我想把他推開，哪怕隻偏離一點也好。
但獵空看不見那條線，她隻看見我，一個剛被她確認屬於暗影守望的人，突然沖向剛剛獲救的蒙達塔。
就在不久前，她才問過我萊耶斯是不是一直在給我下命令。
她也才提醒過我，如果萊耶斯讓我做什麼奇怪的事，要自己想清楚。
所以她動了。
藍光一閃，獵空擋在我麵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Zero！”
她聲音很急。
“你幹什麼？！”
“讓開！”
我試圖甩開她。
“有狙擊手！”
獵空的手鬆了一點。
砰。
槍聲從遠處傳來。
我看到蒙達塔的身體輕輕一頓，隨後胸口處出現了一個貫穿傷口。
能量光芒正在迅速變暗。
獵空鬆開我，轉身撲向蒙達塔。
“蒙達塔！”
她扶住他的身體，聲音第一次完全亂掉。
“醫療支援！我們需要醫療支援！”
頻道裡傳來天使的聲音。
“位置。”
“運輸平台中央！快！”
我站在原地，手腕還殘留著她剛才抓過的觸感。
那條線已經消失了。
黑百合開完槍之後，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我明明察覺到了。
我明明已經衝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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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晚了。
蒙達塔緩緩擡起手，獵空立刻握住。
“別說話，你會沒事的。天使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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