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讓他們流離失所的主人。
每過一個集鎮，他便讓親衛敲響銅鑼，宣告新任長沙太守到任，免稅一年。銅鑼聲一響，百姓們便從田間、從屋舍、從街巷裡湧出來。有人跪拜，有人歡呼，有人隻是遠遠站著，用好奇的目光打量這個年輕的太守。
劉琦騎在馬上，一一拱手回禮，笑嗬嗬地朝兩邊招手，像一個回鄉省親的鄰家公子，不像一個太守。
黃舞蝶策馬跟在他身側稍後的位置，頭上那個花環已經有些蔫了，但她捨不得扔，便小心地收在行囊裡。
此刻她看著劉琦朝路旁百姓揮手的側臉，忽然想起他在溪邊編花環時的模樣。
那時候他的手指也是這樣——穩，輕，像怕捏疼了什麼。
她低下頭，輕輕夾了夾馬腹，跟得更緊了些。
抵達臨湘那天，是個晴日。
城牆在陽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城門大開。
城門口黑壓壓地跪了一地的人。
臨湘城中的大小官吏、地方豪族、三老耆舊，以及三路大軍的部分將領。
當先一人，身量極為魁梧，肩寬背闊，麵如重棗，一雙丹鳳眼精光內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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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單膝跪在最前麵，脊背挺得像一桿槍。年紀不過十七八歲，但那張臉上沒有絲毫少年人的稚氣，隻有一種被風霜磨礪過的沉穩。
劉琦翻身下馬。
他走到那人麵前，低頭看著他。
魏延擡起頭。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麵。
一個是從未上過歷史舞台的穿越者，一個是在原時空裡被埋沒了半生的名將。目光在空氣中碰在一起，誰也沒有移開。
“你便是魏延，魏文長？”
“末將便是。”
“張懌待你如何？”
“待末將不薄。”
劉琦眉梢微微一挑。“那你為何殺他？”
魏延的目光沒有閃避。“張懌愚鈍，非明主也。末將這口刀，不想陪著他一起葬在臨湘城裡。”
他頓了頓，一字一字道，“末將想找一個值得跟的人。”
安靜了片刻。劉琦忽然笑了。
“你怎知我便是那個值得跟的人？”
“末將不知。”魏延的回答乾脆得令人意外，“所以末將賭了一把。賭贏了，便跟著公子打天下。賭輸了——
”他垂下目光，看了看自己按在膝上的手，“不過一死。”
劉琦看著他，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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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伸出手，將魏延扶了起來。
“文長，你賭贏了。”劉琦鬆開手，退後半步，聲音拔高了幾分，“魏延聽封——自今日起，封為都尉，入我帳下！”
魏延單膝重新跪倒，抱拳過頭頂。
“末將魏延，願為公子效死！”
劉琦笑著將他拉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肩膀寬厚得像一扇門闆，拍上去砰砰作響。“走，進城。”
臨湘城中的郡守府，比攸縣的縣衙寬敞了不止一倍。
正堂開闊，可容數十人議事而不顯擁擠。
劉琦在正堂落座的第一天，便頒布了一係列命令。
第一道令：黃忠、魏延，領軍一萬，鎮守攸縣。
攸縣是長沙東北門戶，扼守湘東要衝，北接江夏，東連豫章，一旦有失，長沙腹地便門戶洞開。黃忠沉穩老辣，魏延銳氣逼人，一壯一少，正可互補。
第二道令：劉磐、李嚴，領軍一萬，駐守醴陵。醴陵地處長沙西南，與零陵、桂陽接壤，南麵諸郡尚未完全歸附，須得有一支重兵震懾。劉磐勇猛，李嚴縝密，一文一武，足以鎮住場子。
第三道令：甘寧、蔣欽，領軍一萬，於湘南城組建水軍。湘南地處湘江上遊，水係發達，最適合訓練水師。甘寧是錦帆，蔣欽是長江寇，兩人湊在一起，長沙水軍的底子便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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