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騰空而起,六道白影在空中掠過一個弧線,很快消失在天際。
廢墟周圍重新安靜下來。
但那股從靈虛子身上散發出來的壓迫感還在,像是一層無形的屏障覆蓋在附近。沒有人動,沒有人說話,連風吹過斷壁殘垣的聲音都像是被按住了。
靈虛子站在那裡,等了一陣,像是確認化意門的人真的走遠了,才側過頭,朝著胡言的方向說了一句:
“我們也該走了。”
他擡手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籙,隨手一拋。符籙在半空中展開,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柱從天而降,將兩人籠罩其中。
光柱持續了三息,然後緩緩消散,連同光柱裡的兩人一起消失了。
城裡恢復了真正的安靜。
許不眠站在酒樓門口,把剛才的整件事在他腦子裡過了一遍。
他記得係統給的那條情報,是一名神偷潛入化意門盜走鎮心瓶,把瓶子藏在城外的湖底,還有他本人藏就在清河城內。
那神偷就是胡言無疑了,他說的那個胖老頭基本就是在胡扯,根本就沒有這個人。
因為人數就對不上,還有就是胡言已經知道湖底那個真心瓶不見了,說明那個鎮心瓶就是他放的,以上兩點就可以直接給胡言套帽子了,剩下的法器包括三清笛基本都在胡言身上。
但原因就在於靈虛子身為元嬰中期的修為,不可能看不出來,但他沒有拆穿,反而替胡言兜了底,把自己壓箱底的玄璣天盤押了出去。
他不信一個活了快一千年的元嬰修士會看不出自己弟子在說謊,但他還是這麼做了,甚至拿天盤來抵押,那隻能說明,他在配合胡言做了一場戲。
至於這場戲是做給化意門還是誰看的,許不眠就不知道了。
他隻知道一件事,鎮心瓶現在在他手裡,而這對師徒今天做的一切都在表明,他們不會輕易放過這件東西,他得把鎮心瓶藏好,最近少用,最好不用。
至少等搞清楚這對師徒到底在幹什麼再說。
……
清河城五十裡外,一條人跡罕至的小道上。
此刻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慢悠悠地走著,前頭那個穿著一件灰色道袍,身形圓滾滾的,走起路來袍角在風裡晃蕩,像一隻穿著衣服的球。
他身後跟著的那個年輕人步伐虛浮,臉色蒼白,但眼神清明,胸口那道本應緻命的傷口此刻已經不滲血了,隻是衣袍前襟還殘留著一大片暗紅色的乾涸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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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言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懶洋洋的得意:
“師父,我現在的演技是不是越來越逼真了?剛才那段‘師父啊你終於來了’,我自己都覺得感人。”
靈虛子沒有回頭,隻是哼了一聲:
“靈虛觀的絕學倒是被你學到精髓了。”
胡言跟在後麵,腳步虛浮卻精神不錯,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靈虛子的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一絲敲打的意味:
“不過有一點,你還需要多修行。”
他側過臉瞥了胡言一眼。
“出家人幹這行,最忌諱的就是貪念。剛才那場戲,你把鎮心瓶看得太重了,一個鎮心瓶而已,給了就給了,那東西以你的天賦來講,用處不大。”
胡言聞言,腳步頓了一下,語氣裡帶上一絲難得的認真:
“可是師父,我剛才說的那些都是真的,那個鎮心瓶,真的不見了。”
靈虛子停住腳步,側過身,看著自己的徒弟。
他臉上的肉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判斷什麼:
“真的?”
胡言點了點頭:
“真的。我按你給的地圖找到那個湖泊,沉到底下,找到那棵枯樹,樹洞裡空空的,什麼都沒有。”
靈虛子沉默了片刻,原本慢悠悠的神情像是被什麼東西凍住了一樣。
他站在路中間,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然後他低聲說了一句:
“怎麼會不見的?那個地方連蚊子都沒幾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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