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言說完那句話後,在場的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廢墟上空的風從斷壁殘垣間穿過,吹起一陣細碎的灰塵,落在劍痕、血跡和碎裂的磚石上。
沒有人說話,化意門那邊的六個人齊刷刷地看著胡言,目光頗為複雜。
但胡言那張沾滿血汙的臉上,隻寫著一件事:他說的是真的。
陸玄清站在那裡,嘴唇微微抿著,胸膛起伏了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把什麼東西從胸口往下壓。
他能感覺到身後五位同門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背上,像是在等他說話,他也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說點什麼。
但他一時之間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一個偷了鎮派法寶的竊賊,當著他和他的師父的麵說“鎮心瓶自己溜走了”。
堂堂化意門的重寶,自己長腿跑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轉向靈虛子:
“靈虛觀主,您覺得呢?”
靈虛子沒有立刻回答。
他側著頭,空洞的凹陷朝著胡言的方向停留了一會兒,像是在判斷什麼。
然後他擡起手,不輕不重地在胡言頭上敲了一下:
“莫要胡說,趕緊把東西交出來,莫要敗壞了靈虛觀的名聲。”
胡言被敲得縮了一下脖子,但依然死死抓著師父的褲管沒有鬆手:
“師父,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把它藏好了,但回去看的時候就不在了。我沒有騙你們,也沒有騙你!”
靈虛子的手停在半空中,沉默了片刻,然後放下。
他轉過身,朝著陸玄清的方向,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坦誠:
“陸長老……老朽這徒弟說的話,可能是真的。”
???
化意門那邊,幾個人麵麵相覷。
其中一位嘴唇動了動,又閉上了,像是硬生生把一句話咽了回去。
特麼的……還說你不護短?
你聽聽你徒弟說的是人話嗎?
此刻陸玄清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比剛才重了幾分:
“靈虛觀主,護短也得有個度,化意門雖然不是什麼頂尖宗門,但也不是沒有元嬰修士。”
靈虛子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像是接受了他這句話。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辯解,隻是平靜地說:
“陸長老說得對。此事確實是這孽徒的責任,鎮心瓶既然在他手裡丟的,那這份因果,老夫替他擔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隻巴掌大小的羅盤。
羅盤通體古銅色,表麵刻滿了細密的符文,中心處有一枚指針,沒有指向任何方向,隻是安安靜靜地停在那裡。
但即便如此,那羅盤上散發出的氣息依然讓在場的人都感受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分量。
靈虛子將羅盤托在掌中,遞向陸玄清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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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玄璣天盤,靈虛觀的傳承之物。你們先拿著。若是日後找到了鎮心瓶,再來換回去。”
沈青璃此刻眼神之中滿是震驚,她握在手裡的酒壺頓了一下,目光緊緊鎖住那隻羅盤,低聲說了一句:
“玄璣天盤……他竟然連這個都押出去了。”
許不眠聽她語氣不對,側過頭:
“這東西幹嘛的?”
沈青璃看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你之前不是從我那裡借了幾本書嗎?我記得其中有一本是記錄各個宗門法器的典籍,你沒看?”
許不眠自然是翻過那本書,但當時他滿腦子都是鎮心瓶是什麼,翻到化意門那一頁就停住了,根本沒往後看。
他麵不改色地回了一句:
“看了,隻是沒看到你說的那一本。”
沈青璃也沒有追問,收回目光望向那隻羅盤:
“玄璣天盤的作用可大了,是擁有推演天機和預判危機險境之效,單單是推演天機這一項,就已經不是鎮心瓶能比的了。”
許不眠聽完,又看了一眼那隻安靜地躺在靈虛子掌心的羅盤,心裡不由感慨了一句:
“這麼逆天?說押就押出去了。看來這老頭對他的這個榜一大哥是真捨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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