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句句挖坑步步逼，病弱夫君露馬腳沈如意端著醒酒湯推開門時，臉上的神情已經恢復如常。
光影搖曳，燭焰在夜風裡跳了跳。
男人被她推門的動靜驚醒，半倚在床頭，幽深的眸光在燭影下有些渙散，掩著唇低咳兩聲。
燭光映著他蒼白的臉，眉眼間籠著一層病懨懨的倦意。
沈如意將醒酒湯擱在床畔的小幾上，磨了磨後槽牙，唇邊卻堆起一抹體貼的笑：“醒了？喝口醒酒湯，免得明早起來頭疼。”
說著，她在床沿坐下，伸手替他攏了攏滑落的被角，動作輕柔，心裡卻不太平靜。
前世在商場上磨出來的敏銳本能全數調動起來，沈如意麵上笑得越發溫柔，腦子裡的弦綳得緊緊的。
這招贅的買賣，從底賬上就出了大問題。
既是冒了傅長亭的名，那他的真實身份隻會比首輔更高。
高到能隨意動用禦貢之物，連內府督造的金錠都能當尋常聘禮往外擡。
這京城裡，比首輔還高的位置有幾個？
沈如意心底有了一個模糊的猜測，隻是太嚇人，她不敢貿然去認。
她決定先拿話試探一輪。
她端起醒酒湯遞到他嘴邊：“那聘禮陣仗實在太大，我方才出去透氣，又忍不住去前院看了一眼。說句不怕你笑話的話，我這些年也算見過不少值錢物件，可那些箱子上連卯榫都壓了暗紋，尋常富貴人家可捨不得下這等功夫。”
蕭景淵低眉斂目地就著她的手，將那碗醒酒湯咽下小半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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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湯汁入腹，他似乎緩過來一些，微喘著氣靠回大紅的金線引枕上。
他嗓音有些啞：“夫人喜歡就好。那些東西放在庫裡也是落灰，倒不如拿出來，給夫人撐撐場麵。”
“平日還是多虧夫人費心照料，在下這副殘軀，實在是拖累你了。”
男人垂眸，那副病弱無依的模樣，換作之前的沈如意，恐怕早就心軟得塌了一大塊。
但此刻，沈如意忍不住磨了磨牙。
裝，你接著裝。
她拿起一方錦帕，湊近了些，替他擦拭唇角的湯漬，順口接道：“白日裡我瞧見那株紅珊瑚，品相實在難得，底座竟是用整塊羊脂白玉雕的，光是那雕工就得值不少銀子。不知這珊瑚是哪來的？”
蕭景淵眼波未興，隻是用手指蹭了一下鼻尖，無奈地笑了笑。
“讓夫人見笑了，在下雖是寒門，但祖上也曾闊綽過一段時日。”他語調帶著緬懷。
“那珊瑚是祖父早年走海路經商時，從南海販回來的，擺在老宅書房裡十幾年了，平日裡也沒人看。”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沈如意笑意未收，隻是垂著眼簾將湯碗放下。
貢品是直接送進宮裡去的，民間見都見不著，更別說買。
若這珊瑚真是他祖父從南海販回來的，那銘文該刻商號才對。
你家祖父是多大的膽子，敢把皇家的貢品說成是自己做生意買來的？
蕭景淵仔細觀察她的神色，一時分不清她是信了還是沒信，虛弱地閉了閉眼，語氣帶著歉然：“夫人是不是嫌棄這些俗物……”
話沒說完，沈如意笑容又溫柔了幾分，眼底閃過精光，忽然伸手捧住了蕭景淵的手。
她抿抿唇，暫且不提這茬，轉而關切道：“不說那些了。你今天累了一天，我從前學過幾手推拿的功夫，替你按按手，活絡活絡筋骨。”
蕭景淵一怔，還未開口推辭，沈如意已經將他的右手攤開，在燭光下狀似柔情蜜意地摸來摸去。
這一摸，沈如意嘴角的笑險些沒繃住。
那隻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單看輪廓，倒真有幾分讀書人的清瘦。
隻是當她揉到虎口時，指腹下的觸感卻讓她心下一驚。
那裡結著一層厚實的繭子，粗糲堅硬，隻有常年握劍才會留下這樣的痕跡。
而且，摸起來感覺不止三年五載的時間。
沈如意暗道不好，視線順著那骨節分明的手指往上，落在蕭景淵那張虛弱的臉上。
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之前的遭遇。
那個莫名其妙倒地暴斃的蠍尾，那些在圍攻她時總是詭異斷氣的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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