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抉擇之晨第一縷晨光穿過樹冠的縫隙，落在妖精之環的青苔上時，那些發光的蘑菇恰好收斂了最後一點熒光。
彷彿整個聚居地都約定好了，在同一個瞬間從夜晚切換到白晝。
萊恩睜開眼睛。
他背靠巨樹的姿勢一整夜沒有變過，寒鐵長劍依然橫放在膝上。
肩膀旁邊，隔著不到半臂的距離，薇拉蜷縮成一個小小的銀白色糰子。
昨晚不知什麼時候，她終於抵不過疲憊，裹著鬥篷靠在了樹榦上。
她的頭歪向一邊，銀白色的長發散落在青苔上，呼吸又淺又慢，嘴角還殘留著一點微弱的弧度。
那朵發光的小花依然在她指尖亮著，沒有凋謝。
萊恩沒有叫醒她，輕輕站起身，根靴踩在青苔上，發出落葉拂過地麵般的沙沙聲。
營地的另一邊，艾莉絲已經醒了。
她半蹲在溪流邊，用冷水拍著臉，淡金色的長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兩側。
看到萊恩過來，她擡起頭，翡翠色的眼眸在他和那個蜷在樹榦下的銀白色糰子之間快速掃了一個來回。
“守夜守到天亮，還順便守了個人。”她擰著發梢的水，聲音壓得很低，語氣裡帶著一絲莫名的情緒，“你倒是盡職。”
說完這句話，她就把目光收回去，繼續用指尖梳理濕漉漉的長發，動作比平時稍微用力了一點。
萊恩蹲到溪邊捧了把水洗臉，冰涼的溪水激在皮膚上，殘餘的困意一掃而空。
“她太困了。”他說。
“哦——”艾莉絲拉長尾音，但沒有繼續追問。
她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拿起弓朝蘑菇涼亭的方向走去，淡金色的馬尾在肩後晃了晃。
萊恩注意到，她路過那棵薇拉靠著的巨樹時，腳步放輕了一瞬，輕到幾乎沒有聲響。
希爾芙已經回來了。
她幫著幾個皮克精從林間采來了帶露水的野莓和新鮮甜根，正坐在蘑菇涼亭下用德魯伊伎倆催開一叢迷疊香，琥珀色的眼眸在晨光裡彎成兩道月牙。
看到艾莉絲走過來，她舉起手裡的一朵小白花晃了晃：“嘗嘗這個，花蜜很甜。”
艾莉絲接過花，在她旁邊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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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色已經恢復了正常，隻是偶爾會不自覺地朝溪流的方向瞥一眼，又迅速收回。
薇拉醒來的時候，先是發現自己的頭不知什麼時候靠在了樹榦旁，然後發現那朵發光的小花還亮著，花蕊在晨光中依然散發著微弱的熒光。
她默默坐直了身體，將花小心地收進鬥篷內側的口袋裡。
她走到蘑菇涼亭時，艾莉絲正在啃一片甜根。
兩人對視了一眼，艾莉絲先開了口：“睡得好嗎？”
“還、還好。”
薇拉小聲回答，然後以極快的速度從果盤裡拿起一顆野莓塞進嘴裡，用吃東西堵住了後續所有可能的對話。
艾莉絲看著她耳尖泛起的那層薄紅，拿著甜根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吃過早飯，塔琳朝他們走了過來。
她的步伐依然輕盈，但那雙琥珀色眼眸深處的暗沉比昨晚更重了。
她在蘑菇涼亭前停下，先對四人微微欠身，綠色的長發從肩頭傾瀉而下，葉片與白花在晨光中輕輕顫動。
“昨晚的休息，可還安好？”她的聲音依然是那種帶著森林韻律的柔和語調，但萊恩聽得出其中的剋製。
“很好。”萊恩說，“現在，說說你的憂慮。”
塔琳沉默了幾息。
風穿過她的長發，柳葉發出沙沙的低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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