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再擦一次藥膏，鎖骨那個位置別用繃帶纏太緊，不透氣。”
她說完擡起眼睛看了他片刻，嘴角彎了一下，是一個很小的弧度，然後轉身朝自己的研究隔間走去，銀白色的長辮子在背後輕輕晃了兩下。
萊恩之後去了咒法學派那棟環繞著傳送法陣光暈的塔樓，在學徒宿舍區找到了希斯克的房間。
門是半開著的，能聽到裡麵偶爾的響動——是渡鴉的低鳴，和主人收拾東西時發出的輕微聲響。
萊恩敲了兩下門框。
希斯克轉過身來。他已經換下了深紫色的戰鬥短袍，穿著一件寬鬆的灰白色便裝，正在整理次元袋裡的施法材料。
渡鴉站在他肩頭的木架上，歪著頭看著門口。
看到是萊恩，希斯克放在施法材料上的手停了一下，動作頓在半空中，然後他挑起一邊眉毛。
那個表情說不上惱火，倒像是在實驗室裡看到了某個不符合預期但也不算太差的反應結果。
“剛剛從我手中拿走冠軍。”希斯克將一小包銀砂放回桌麵，拍了拍手指上沾的粉塵，“然後就殺到我房間裡來，是覺得上午的匕首之雲數量不夠，還想再來一輪？”
萊恩搖了搖頭。
“不是，來請教一個問題。”
希斯克讓渡鴉從肩頭飛下來，落在書桌一角，然後他靠在書桌邊緣，抱起雙臂。
“說。”
“關於魔寵。”萊恩說，“我最近獲得了一道契約，可以和一隻生物建立魔寵聯結，但之前沒有相關經驗，我想來聽聽你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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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斯克沉默了片刻，然後他推了一把椅子到萊恩麵前，自己坐在書桌邊緣，渡鴉在他肩頭換了一隻腳站著，深紫色的眼珠盯著萊恩。
“你找對人了。”希斯克說，語氣裡沒有自誇，隻有某種自然流露的底氣，“學院裡養魔寵的施法者不多，養出成果的更少，我是唯一一個真正算得上成功的。”
他伸手讓渡鴉從肩頭跳到他的手指上。
“首先是契約對象的類型，別選太笨的，一隻合格的魔寵至少需要具備基本的智力，能夠理解並執行複雜的指令，渡鴉在鳥類裡算是智力最高的幾種之一。”
“其次是適合你的戰鬥風格。魔寵是輔助，不是主力，它的職責是偵察、預警、幹擾，而不是衝上去替你咬人，選一隻和你戰術互補的生物，比選一隻兇猛的生物重要得多。”
“建立契約的時候，需要消耗一定量的魔法材料和大概連續一個小時的儀式，將你選擇的生物轉化為精類。你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不受幹擾。契約完成的瞬間，你們的心靈會短暫地相連，那種體驗會讓新手很不適應，但不要抗拒它。”
“契約建立之後，日常的磨合比建立契約本身更重要。魔寵不是工具，它有性格，有脾氣，有些時候還會自己拿主意。你要學會判斷什麼時候依靠它，什麼時候否決它。過於依賴魔寵，你會忽視自身；過於壓製魔寵，它也會對你失去信任。”
“最後一點。”希斯克放低聲音，“魔寵有主見不是壞事，一隻會自己替你留意周圍動靜的渡鴉，遠比一隻需要你浪費注意力去分心遙控的召喚物更實用。”
萊恩點了下頭。
“明白了，謝謝。”
“不客氣。”希斯克用手指輕撫渡鴉胸口細密的羽毛，“動物市場在東區，出門沿著學者街往南走到頭，過了橋就是。”
萊恩再次緻謝後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希斯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選好了帶過來讓我看看，我給你鑒定一下。”他停頓了一下，然後用一種更實的語氣補充道，“算是冠軍待遇。”
銀輝城的動物市場位於貿易區以東，靠近工匠區的一條寬闊巷子裡。
即使隔著半條街，也能聽到此起彼伏的鳥鳴聲、幼獸的嗚咽聲和攤販的叫賣聲。
市場不大，但種類齊全，從常見的馬匹、獵犬到施法者需要的魔寵候選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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