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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赫的手從橫杆上鬆開了。
不好。
他沒算到這一步。
幕後的人比他預想的果斷,不等陳如兒跑出去,直接派人殺回來。
殺在牢裡,做成“越獄犯人內訌”的假象。
死了都是犯人,誰管犯人怎麼死的?
七個人,他一個。
手裡沒刀,身上沒甲,連雙像樣的鞋都沒有。
但袖子裡還有東西。
出門前塞的三枚金錢鏢……
三枚。七個人。
不夠。
但夠攪亂局麵。
兩個黑衣人衝進陳如兒的牢房,刀舉過頭頂。
蕭赫的右手從袖口裡滑出來,兩指捏著金錢鏢,手腕一翻。
嗖……
第一枚鏢釘進了衝在最前麵那個黑衣人的小腿。
那人膝蓋一軟,撲倒在地。
第二枚緊跟著飛出去,打中了另一個黑衣人的手腕。
刀脫手,鐺地砸在石板上。
為首的黑衣人扭頭。
柵欄那邊,蕭赫站在牢房裡,第三枚金錢鏢捏在指間,沒扔。
他朝陳如兒吼了一嗓子。
“快走!帶芸兒從後門跑!”
陳如兒愣了半拍。
芸兒從她身後竄出來,拽著她的袖子就往牢門口拖。
“掌櫃的快走!”
為首的黑衣人反應過來了。他偏頭朝手下一擺刀。
“攔住她們。”
一個黑衣人繞過倒地的同伴,三步衝到牢門口,一刀劈下去。
刀鋒直奔陳如兒的後背。
芸兒的身子擋了上來。
血噴出來的時候,芸兒連叫都沒叫出聲。
她的兩條腿軟了,整個人往前栽,被陳如兒一把接住。
“芸兒!”
陳如兒的嗓子劈了,她跪在地上,抱著芸兒,兩隻手捂著那道還在往外湧血的傷口。
手指縫裡全是紅的,捂不住。
芸兒費力地抬起右手,拽了拽陳如兒的袖口。
“掌櫃的……你快逃……”
陳如兒拚命搖頭。
嘴唇在抖,牙齒咬著下唇,咬出了血印子。
蕭赫從牢房的柵欄縫裡擠了出來……鎖早就被黑衣人砸開過,他一直沒動,等的就是這個空檔。
他一把拉起陳如兒。
“走。”
陳如兒死死抱著芸兒不放。
“你不走,她就白死了。”
蕭赫把陳如兒拽到身後,擋在她和黑衣人之間。
為首的黑衣人沒急著動,他盯著蕭赫,刀橫在身前,偏了偏頭。
“你倒是膽子大。讓開。我可以饒你一命。”
蕭赫沒讓。
“你敢殺我嗎?”
“讓你來的人應該跟你交代過。我是肅王。”
走道裡安靜了一息。
為首的黑衣人歪了歪頭。
“看來你還真不是外麵傳的那樣廢物。”他把刀往前送了半寸。“隻可惜……你這點身手,攔不住我。”
他邁步。
蕭赫的手腕一緊,七個黑衣人還剩五個能動的,他一個文弱書生……
一聲破空的尖嘯從走道儘頭炸開。
是正經的三棱飛鏢。
直奔為首黑衣人的脖頸。
那人的反應快……側身,收刀格擋。
但鏢的速度更快。
三棱鏢尖沒入他頸側,整個鏢身紮了進去,隻剩尾翼露在外麵。
黑衣人的身子僵了一瞬,刀從手裡脫落,他往前踉蹌了一步,膝蓋彎下去,整個人栽倒在走道裡。
血從頸側湧出來,在石板縫裡蜿蜒。
剩下的黑衣人同時扭頭。
走道儘頭,兩個人影。
沈青鸞一手按著腰間匕首,大步踏過門檻。
她身後半步,嶽成峰右手還保持著擲鏢的姿勢。
蕭赫朝那邊看了一眼。
鬆了口氣。
四個黑衣人幾息之間消失在黑暗裡。
陳如兒的手抖得厲害,她抱著芸兒,嘴唇翕動了半天,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最後整個人後背撞上牆壁,順著牆根滑了下去。
陳如兒從牆根滑下去之後,整個人趴在地上,膝蓋和手掌在石板上磨著,一寸一寸往芸兒那邊爬。
芸兒躺在走道中央。
左肩的傷口已經不再往外湧血了。不是止住了,是流乾了。
陳如兒伸手去摸她的臉,手指碰到皮膚的那一刻,整個人僵住了。
涼的。
十三歲的小丫頭,眼睛半睜著,嘴唇微微張開,臉上還掛著淚痕。
陳如兒的手指在芸兒臉上停了三息。
然後她把芸兒的頭抱進懷裡,額頭貼著額頭,整個人縮成一團。
沒哭。
一滴眼淚都沒有。
比哭還讓人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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