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藥到，人就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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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傷營的煙。
不是烽火台上那種直衝天際的濃煙。
它很淡。
灰白色。
被風一吹就散。
可在北境行軍的人都知道。
這種煙最要命。
因為它不是示警敵軍大舉來襲。
而是在告訴附近所有鎮北軍——
傷營快撐不住了。
顧川騎在馬上。
眼睛一直盯著那道灰煙。
黑石渡剛剛打完。
人累。
馬累。
車也累。
可車隊沒有停。
藥材車在前。
箭矢車居中。
冬衣車和乾糧車壓後。
沈懷義肩上纏著布，臉色白得嚇人，仍舊騎馬跟在右側。
陸崢帶著黑石渡剩下還能走的人隨行。
趙烈在最前開路。
青竹壓著左側雪溝。
周詢坐在一輛箭車旁，懷裡抱著冊子，臉上已經沒有最開始那種單純的害怕。
還是怕。
但他不亂了。
他知道哪輛車裝藥。
哪輛車裝箭。
哪輛車的車軸剛才裂過。
哪幾個傷兵被臨時放在車尾。
他嘴唇凍得發紫，卻一遍遍清點。
“藥車四輛。”
“箭車兩輛。”
“冬衣六輛。”
“乾糧三輛。”
“傷員七人。”
顧川從旁經過。
“還記得住？”
周詢咬牙點頭。
“記得住。”
顧川看了他一眼。
“不錯。”
周詢眼睛一亮。
然後立刻低頭繼續寫。
他現在已經學聰明了。
世子的誇獎不能細品。
細品之後，下一句多半就要倒黴。
果然。
顧川補了一句：
“等會兒若亂了，你就抱著冊子先躲車底。”
周詢手一抖。
“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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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川道：
“車可以補。”
“冊子丟了，人就白死了。”
周詢愣住。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冊子。
上麵寫著黑石渡之戰。
寫著老韓沒回來。
寫著禁軍盾手擋刀。
寫著鎮北傷兵補位。
也寫著那些車損、人傷、藥材去向。
以前他以為，冊子隻是賬。
現在他忽然明白。
這是名字。
顧川不想再讓名字被偷。
周詢抱緊冊子。
“下官明白。”
顧川點頭，沒再多說。
……
離舊傷營還有三裡時。
前方斥候回來了。
那斥候半邊臉都是雪泥，手臂上插著一支短箭。
他翻身下馬時差點摔倒。
趙烈一把扶住他。
“說。”
斥候喘著粗氣。
“舊傷營被圍。”
“北蠻不是大隊騎兵。”
“是步戰和遊騎混著來。”
“他們沒急著破營。”
“在放火箭。”
顧川臉色一沉。
“燒傷營？”
斥候咬牙點頭。
“是。”
陸崢眼睛立刻紅了。
“畜生！”
舊傷營裡都是傷兵。
有斷腿的。
有高燒的。
有剛從前線抬下來的。
北蠻不急著衝進去殺。
而是在外麵放火箭。
這不是打仗。
是要逼傷兵活活燒死。
趙烈聲音冷得像冰。
“他們想讓我們亂。”
沈懷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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