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說，“要是再晚來一個小時，或者你在雪地裡再多跑幾步，這雙腳就要截肢了。”
沈知意看著自己的腳，沒說話。
王醫生走後，她一個人坐了一會兒。
窗外有軍號聲響起，悠長而嘹亮。她不知道這個聲音代表什麼，但她知道，從今天開始，她的人生翻到了新的一頁。
下午，衛生所來了兩個人。
一個姓周，團部乾事；一個姓李，副指導員。兩人穿著軍裝，表情嚴肅但不嚇人，坐在床邊把沈知意的情況從頭到尾又問了一遍。
問得比陸征細得多。梨樹溝的地形、村裡有幾口井、村支書叫什麼名字、大伯家的房子朝哪個方向、原主父母埋在哪兒、村裡誰家辦過紅白喜事、原主去幫過幾次工。
沈知意對答如流。原主的記憶像一本翻開的書，她隻需要照著念就行。偶爾碰到模糊的地方，她就說“記不太清了”。
周乾事合上筆記本，看了李副指導員一眼。
“基本情況對得上。梨樹溝那邊我們明天派人去核實，如果屬實，你大伯母買賣婦女的行為是違法的，組織上會幫你處理。”
“謝謝。”
“不用謝。”李副指導員站起來，“你先安心養傷。家屬院那邊已經給你安排好了，隔壁住的是咱們團王連長家的媳婦，姓林，人很好，有什麼事可以找她幫忙。”
兩人走了之後，沈知意又躺了一會兒。
她睡不著，腦子裡在盤算。臨時安置證明在手，家屬院的住處也安排好了，短期內她不會流落街頭。但“臨時”兩個字說明一切——這不是長久的。
她需要找到一個留下來的理由。
門又被推開了。這次進來的是一個年輕的戰士，十八九歲，臉圓圓的，笑起來露出兩顆虎牙。他手裡抱著一個軍綠色的布包，站在門口有點局促，不敢往裡麵看。
“沈、沈同誌？這是陸營長讓我送來的。”
他把布包放在床尾，轉身就要跑。
“等一下。你叫什麼？”
“趙小軍。勤務連的。”
“趙小軍，陸營長還說了什麼嗎？”
趙小軍想了想：“他說讓你好好養傷，別亂跑。對了，他還說——”他忽然壓低了聲音，“他說家屬院那邊他讓人收拾過了，東西都備齊了。”
趙小軍說完就跑出去了，門沒關嚴，走廊裡的聲音飄進來——
“那個姑娘就是陸營長昨晚帶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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