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水有人，她指著一個穿軍裝的人說“這個是爸爸”。
陸征低頭看了一眼。“嗯。”
“爸爸，這個人在乾什麼？”
“站崗。”
“站崗是什麼？”
“站在那裡，不讓壞人進來。”
小禾想了想。“那爸爸也站過崗嗎？”
“站過。”
“爸爸站崗的時候，小禾在哪裡？”
陸征沉默了兩秒。“在家裡。”
小禾沒再問，繼續翻書。
沈知意洗完碗，擦乾手，走過去蹲在小禾旁邊。
“小禾，你不是想學寫字嗎？”
“嗯！”
沈知意拿了一支鉛筆，在紙上寫了一個“媽”字。一橫一折一豎折折鉤，一橫，再一橫一折一豎折折鉤，一橫。她寫得很慢，一筆一畫。
“這個字念媽。”
小禾看著那個字，皺起眉頭。那個字像一團亂麻，好多筆畫，好多轉彎。
“好難。”
“你先畫。畫得像就行。”
小禾拿起鉛筆，在本子上畫。她握筆的姿勢不對，大拇指壓在食指上麵，筆尖歪著。她畫出來的不是字，是一團亂線，橫不是橫，豎不是豎，拐彎的地方擰成了一個疙瘩。
“媽媽，小禾不會寫。”
“沒關係，慢慢來。你先把這一橫畫直。”
沈知意握住她的小手，帶著她寫了一橫。她的手比小禾的大，把小禾的手指包在裡麵，筆尖在紙上劃出一條線。
“你看，這就是橫。要直，不能彎。”
小禾跟著描了一遍。描完抬起頭，嘴角沾著鉛筆灰。
“媽媽，小禾寫得好不好？”
“好。”
小禾滿意了，又寫了一橫，比剛才的還歪。但她不在乎，繼續寫。寫了好幾行“橫”，沒有一個直的，有的像波浪，有的像拱橋，有的像一根歪倒的樹。但她很認真，寫完了還把筆放下，拿起來看，又拿給沈知意看。
“這是小禾寫的。”
“對，是小禾寫的。”
小禾把紙折好，放在枕頭底下。她的枕頭底下已經有幾樣東西了：一顆水果糖，一個布娃娃，一張畫著爸爸的畫。現在多了一張“橫”。
晚上，小禾睡著後，沈知意坐在堂屋裡看書。《常見病防治》快看完了，她又翻回頭重看，把重點的章節折了角。書上寫著感冒、發燒、咳嗽、拉肚子的處理方法，有些她早就知道，有些是新學的。她在空白處寫了幾行字，用鉛筆，字寫得很小。
陸征在對麵寫報告。寫完了，把紙疊好放進信封，在信封上寫了幾個字。
“陸征。”
他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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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李師長跟人下棋，那個人問我是哪個村的，我說梨樹溝。他會不會去查？”
陸征看著她。
“查什麼？”
“我到底是不是梨樹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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