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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征走的第三天，沈知意早上醒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她睡過了。平時她會在天亮前醒，今天沒有。她坐起來，頭有點沉，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才站起來。灶台是冷的，她生火的時候火柴劃了兩下才著，火苗竄起來的時候她的手在火上方停了一下，然後收回去了。
小禾自己穿了衣服出來，頭發沒梳，站在灶台邊看她做飯。沈知意把粥盛好端到桌上，小禾自己爬上椅子，低頭吃了一會兒，忽然說：“媽媽，爸爸還有幾天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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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想了想：“還有三天。”
小禾沒再問，低頭繼續吃。吃了幾口，又說：“三天是不是很久？”
“過起來就快了。”
小禾“哦”了一聲，把碗裡的粥喝完了。
上午沈知意去診室。門鎖著，她開了鎖推門進去，屋裡還是昨天的樣子，桌麵的陽光位置跟昨天差不多，銀針盒在左上角，本子在中間。她把布兜掛好，坐下來，把本子翻開，又把昨天兩個病人的記錄看了一遍，合上了，沒有補東西。
沒有人來。門口有腳步聲經過，走遠了，又有人從巷子那頭走過來，經過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像是看了一眼門框上的牌子，又走了。她坐在裡麵，聽到腳步聲過來又過去。
她翻了一會兒書，翻了兩頁又翻回前一頁，看了一行字又看了一遍，像在看進去和沒看進去之間來回。然後合上書，站起來走到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看時間。巷子裡沒有人，牆角有一片葉子被風吹到牆根下麵，在風裡翻了一次身，又翻了一次。
她走回屋裡坐下，把銀針盒蓋子打開又合上。
中午回家，路上買了兩個饅頭。供銷社的劉姐正在門口曬東西，看到她，喊了一聲：“沈大夫。”她應了一聲，沒有停下，走到家推開門，小禾正蹲在院子裡，跟前擺著一排石子，大小差不多，排成一條直線。她蹲在那一排石子前麵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等它們自己動。沈知意走過去：“進屋吃飯。”小禾站起來，跟著她進了屋。
下午診室來了一個人。是個老婦人，腿腫，跟李師傅前幾天差不多。沈知意讓她坐下，蹲下來看了看她的腳踝，按了一下，問她疼不疼，老婦人說不疼，隻是脹。問吃鹽多不多，她說這兩天吃了點醃蘿卜。沈知意說：“這幾天少吃鹹的，腿墊高，多躺。”老婦人點了點頭，又問：“不用紮針？”沈知意說：“不用。”老婦人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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