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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征坐在桌邊，麵已經吃完了，碗底還剩一點湯，他沒有喝，把碗往前推了一下。沈知意從灶台邊走過來，把碗收走，放進水池裡，沒有洗。她走回來，在他對麵坐下，坐在小禾旁邊。小禾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呼吸很輕，臉側著枕在胳膊上，嘴角微微張著，像有什麼話沒說完就睡著了。
陸征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他坐了一會兒，站起來，把背包從門邊拿起來。他拉開背包的拉鏈，從裡麵拿出一包東西放在桌上。是一個牛皮紙包，係著麻繩，四四方方的。他的手上沾著灰，指節有些發白。“給你的。”他說。
沈知意沒有立刻去拆。她看了看那包東西，又看了看他。他坐下來，靠著椅背，沒有解釋那是什麼，過了一會兒說：“縣城那邊有兩個老中醫，我遇到了，跟他們聊了聊。”她問：“聊什麼？”他說：“診室的事。”她等他繼續說，但他沒有繼續，停在那裡，像那句話已經說完了。她伸手把紙包拆開——裡麵是一包乾藥材，聞著有淡淡的氣味，像是陳放了一段時間的。她看了一會兒，沒有問他為什麼帶這個回來。他把目光移開，看小禾趴著的方向，看了一會兒。
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說：“我先去洗。”她點了點頭，沒有問他去了哪裡，沒有問那包藥材是哪裡來的。
他洗完回來，頭發濕著，在額頭前麵留下一道深色的水痕。她看著他走進來，水順著發梢滴下來，在肩頭洇成一個小點。他的外套脫了，隻穿一件舊的白襯衫，領口有些洗得發白的毛邊。他走過來在桌邊重新坐下，煤油燈的燈光從側麵照著他的臉。
小禾翻了個身，胳膊從桌上滑下去，人沒醒。陸征伸手把她胳膊接住，放在桌上，沒有鬆手，像是怕她再滑下去。沈知意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風從窗戶紙的縫隙裡鑽進來，燈晃了一下，又穩住了。屋裡很安靜，她聽得見小禾的呼吸，輕的，一下一下，像是水麵上細小的波紋在緩慢地擴散又消失。她坐在他對麵，沒有問他在縣城那邊的天氣、那邊的路、那邊的飯。
陸征的手還放在小禾的胳膊旁邊，隔著一點距離，沒有碰到她。他坐了一會兒，說：“我把那本《針灸學基礎》看完了。”沈知意愣了一下：“你帶走了？”“走之前拿的，路上翻了翻，白天用不上，晚上睡前看一點。”
她看著他：“你為什麼要看那個？”他頓了一下：“你在看。我就翻了翻。”
她低下頭，沒有說話，看著麵前那包藥材上的麻繩，麻繩的結打得很緊，不像他係的結。她又看了一眼他的手指，指節上有幾道細碎的刮傷，已經結痂了，不像是在辦公室能弄出來的。她沒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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