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如玉坐在最後排，兩隻手擱在桌麵上，眼睛盯著牆上的字。
旁邊那張桌子坐的是丫丫，兩個人的胳膊肘偶爾碰到一塊，溫如玉沒有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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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青寫完字轉過身。
“誰來念？”
鐵蛋第一個舉手。
“山，水，人。”
“對了，鐵蛋坐下。”
蘇青青拿樹枝指著第一個字。
“還有誰想念？”
教室裡安靜了兩息。
溫如玉的右手從桌麵上擡起來了，舉了半截，手肘還撐在桌上。
蘇青青：(ꒉᴗꒉ)
“溫如玉，你來。”
溫如玉站起來，闆凳腿在地上颳了一聲。
“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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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不大，但在教室裡頭每個角落都聽得清。
窗戶外頭，溫廷安的手指頭扣在窗框上，指節發了白。
溫如玉把三個字念完了坐下來，丫丫在旁邊小聲沖他豎了個大拇指。
“棒。”
溫如玉的嘴角彎了一下，低頭看著桌麵。
識字課結束之後，蘇青青把沙盤桌搬到了教室裡。
“溫如玉，今天你來講故事。”
溫如玉走到沙盤桌前麵站著，兩隻手碰了碰沙麵。
他從桌邊拿起那隻布老虎放在沙盤中間，又拿了一座小木屋放在旁邊。
嘴巴張開了。
“老虎……住在房子裡。”
他把布兔子放在木屋門口。
“兔子來找它。”
丫丫蹲在桌那頭，兩隻手撐著下巴。
“然後呢？”
溫如玉想了兩息，把那隻布鳥拿起來放到了木樹上麵。
“鳥在樹上唱歌。”
溫廷安站在窗外，兩條腿的膝蓋撞在了牆麵上，他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定在那裡。
蘇青青走到窗邊看了溫廷安一眼，沖他點了點頭。
下午的音樂課，蘇青青把竹笛遞到了溫如玉手裡。
這支笛子他摸了好幾天了，從敲桌麵到敲木琴到用手指頭在笛孔上按，蘇青青一步一步帶著他走到了這裡。
溫如玉把竹笛擱在嘴邊，腮幫子鼓了一下。
嗚的一聲出來了，悶的，跑了調，但笛管裡有氣流穿過去了。
他換了個指頭按住第二個孔，又吹了一下。
這回清亮了些，音階往上走了半截。
鐵蛋捂著耳朵嘟囔。
鐵蛋：(Ꙩ⌓Ꙩ)
“這也太難聽了吧。”
丫丫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你來吹一個試試。”
溫如玉沒理他們，把笛子放下來喘了口氣，又舉起來吹了第三聲。
三個音連在了一起，斷續續的中間卡了兩個氣口，但能聽出來是蘇青青前兩天教的那段旋律的頭三個音。
窗外，溫廷安的兩條花白眉毛全擰在了一塊，嘴巴抿得緊緊的，下巴綳出了一道筋。
他從窗邊退開了一步，背靠在牆上，仰起臉看著屋簷。
趙安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巷口摸過來了，蹲在拐角探著半個頭。
溫廷安：(꒦ິ⌓꒦ິ)
溫廷安從牆邊站直了身子，深吸了一口氣，走到了新院子正門口。
蘇青青帶著溫如玉從教室裡出來的時候，溫廷安站在榆樹底下，兩隻手垂在身側。
溫如玉看見他祖父了，腳步快了兩拍。
“祖父，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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