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你幫了大忙。”
楚暮寒站在竈台旁邊，兩隻手垂在身側，右手無意識地在食指上那層薄繭上蹭了兩下。
“蘇姑娘，我還有一件事想說。”
“你說。”
“國子監那幫人不會隻打一次，今天是彈劾，明天可能換別的招。蘇姑娘的教法再好，沒有一個體係化的理論支撐，永遠隻能被動挨打。”
蘇青青把麻繩的結打緊了，擡起頭。
“你的意思是？”
楚暮寒從竈台上那摞書冊裡抽出最底下一本，翻開了扉頁。
“蘇姑娘寫的教材手稿我看了三遍，有些地方措辭太白了，宮裡的人和朝堂上的人讀著會覺得粗陋。”
蘇青青的眉頭動了一下。
楚暮寒趕緊往下說。
“不是說內容有問題，內容好得很，是我讀過的所有蒙學論述裡最通透最落地的。但措辭得改，得潤色成他們能接受的文風，不改理念，隻改皮麵。”
蘇青青靠在竈台上看著他。
“你想幫我改？”
“如果蘇姑娘允許的話。”
兩個人在燈下對視了好幾息，窗外的風把榆樹葉子吹得嘩嘩響。
蘇青青：(ꈍ꒳ꈍ)
“你幫了我一晚上，明天翰林院不用點卯？”
楚暮寒的耳朵尖微泛了點顏色，別過臉去。
“我告了假。”
蘇青青沒忍住笑了一聲。
“楚編修，你到底為什麼幫我？你一個翰林院的人，跟一個貧民窟的女子扯上關係，對你沒好處。”
楚暮寒把那本書冊合上了，兩隻手壓在封麵上，手指頭的骨節微凸起。
“蘇姑娘想聽真話？”
“當然。”
他轉過臉來看著她，燈火在他那雙清亮的眼睛裡跳了兩下。
“我是寒門出身，十二歲之前交不起束脩，在碼頭上幫人搬貨，偷聽隔壁私塾念書，把先生教的字用樹枝在地上寫了擦了寫。”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
“後來遇見了一個願意免費收我的老先生，教了我三年，考上了秀才舉人進士一路走到了翰林院。”
楚暮寒的手指頭在書冊封麵上蜷了一下。
“如果當年沒有那個老先生，我現在還碼頭上扛麻袋。蘇姑娘你做的事情，跟那個老先生一樣，是在給那些沒有路的孩子開一條路。”
竈台旁邊安靜了好一陣。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蘇青青把手裡那捆資料放到矮櫃上，轉過身來。
“行，教材潤色的事，你來幫我改。但有一條，改措辭不改意思。”
“絕不改意思。”
楚暮寒的嘴角綳著，但眼睛裡那股子亮勁兒壓都壓不住。
他彎腰從竈台上拿起那摞書冊，抽出最厚的一冊遞到蘇青青麵前。
“這份是我整理的全套理論支撐，每一條教法對應的古籍出處都標註了頁碼，後天蘇姑娘進宮，帶上這個，理直氣壯地說就是了。”
蘇青青接過那本厚冊子掂了掂，分量不輕。
“三天整理出這些，你沒睡過覺吧。”
楚暮寒已經轉身往院門口走了，腳步到門檻前麵停了一下。
楚暮寒：(°ꒉ°)
“蘇姑娘，後天進宮的事如果還需要什麼幫忙，讓人到翰林院文案房找我就行。”
他拉開了院門，夜風灌進來的時候帶著巷口泔水桶的味道，他的鼻子皺了一下但沒說什麼。
蘇青青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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