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如玉從旁邊那組桌上探過腦袋來看了一眼。
“你們搭的好大。”
趙承煜擡起頭沖他招了下手。
“你來幫忙，這邊還缺兩棵樹。”
溫如玉搬著兩棵小木樹繞過來，蹲在趙承煜旁邊，把樹插在了沙麵上。
三個孩子擠在一張沙盤桌前麵，肩膀碰著肩膀，腦袋湊在一塊。
院牆外頭，永寧帝的兩隻手從牆縫邊上放下來了，貼在牆麵上，十根手指頭在粗糙的磚麵上蹭了一下。
賢妃的帕子已經濕了一角，她把帕子從嘴邊放下來，聲音細得從牙縫裡擠出來。
“陛下，你看他笑了。”
永寧帝透過牆縫看了一眼。
趙承煜蹲在沙盤前麵，嘴巴咧著，露了兩顆門牙，鼻頭上沾了一粒細沙，衣袖卷到了胳膊肘上。
那個笑不是東宮書房裡對著太傅點頭時扯出來的弧度，是從腮幫子底下鼓出來的，帶著一聲悶悶的哈。
永寧帝的後背從牆麵上離開了，兩隻手背到身後，仰著臉看了看巷子上方那一線窄窄的天。
賢妃走到他身邊，伸出一隻手碰了碰他的袖口。
賢妃：(꒦ິ⌓꒦ິ)
“陛下，咱們的兒子……在宮裡頭六年，臣妾沒見他這樣笑過。”
永寧帝沒出聲，兩隻眼眶的邊緣泛了一層薄紅，喉結上下滾了一回。
趙安蹲在棗樹底下已經哭得直抽氣了，袖子濕了兩截，拿手掌在臉上糊了一把又糊了一把。
永寧帝在牆根站了一炷香的時間，院子裡頭傳來孩子們收拾桌麵的聲響，碗筷碰著木盤叮叮噹噹的。
趙承煜的嗓門從院子裡飄出來了。
“先生，明天的課能不能還搭沙盤？”
蘇青青的聲音跟著響了。
“明天有新課，比沙盤好玩。”
“什麼課？”
“明天來了就知道了。”
永寧帝從牆根轉過身，腳步往巷口那輛闆車走去。
走了兩步停了，回頭看著那道院牆後麵露出來的半截榆樹梢。
賢妃跟在他身後，兩隻手絞著濕帕子沒出聲。
永寧帝的嗓音沉在喉管底部，話是對著賢妃說的，但眼睛盯著那截樹梢沒挪開。
“讓太子繼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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