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的目光齊刷轉到了他身上。
楚暮寒把膝蓋上的冊子合了，站起來走到桌前，手指頭點在輿圖上黔州那個位置。
“蘇州和涼州都有現成的人脈，溫丞相的故交和沈將軍的軍營都能提供本地的助力，但黔州什麼都沒有。”
他的手指頭從黔州往回劃到了京城。
“所以黔州不能急，得先把京城的師範培訓體係建起來，培養出一批能獨立帶班的助教，然後再派過去。”
楚暮寒：(ꒉ꒳ꒉ)
蘇青青的目光在楚暮寒臉上停了兩息，嘴角彎出來一道淺紋。
“你的意思是先做蘇州和涼州，黔州往後排半年？”
“對，半年時間夠培訓出至少兩個合格的助教，到時候派過去才站得住腳。”
沈鐵山拍了下大腿。
“這小子腦子清楚，涼州那頭末將等得住。”
溫廷安的手指頭在茶碗沿上敲了一下。
“那就定了，蘇州和涼州同步建，黔州延後半年。”
蘇青青站起來把那張輿圖卷了一半，手指頭在涼州那個點上按了一下。
“涼州要派人長期駐守，第一批助教還沒培訓出來，誰去？”
沈鐵山張了嘴要說話，楚暮寒先開口了。
“我去。”
書房裡安靜了兩息。
蘇青青轉過頭看著他。
楚暮寒站在桌前，兩隻手垂在身側，右手食指上那層薄繭在日光裡泛著一點光。
他的嗓音壓得平。
“我在翰林院坐了三年冷闆凳抄了三年書，紙上談兵談夠了，涼州那些孩子需要一個能寫教材也能上課的人，我去最合適。”
溫廷安的目光從楚暮寒身上移到了蘇青青臉上，嘴角那道線微動了半分。
蘇青青盯著楚暮寒看了好幾息，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沈鐵山在旁邊嘿笑了兩聲。
沈鐵山：(ꙨꒉꙨ)
“行啊楚編修，有種，涼州那地方風沙大夥食差，你受得了？”
楚暮寒沒看他，目光落在蘇青青臉上。
“蘇姑娘覺得呢？”
蘇青青的手指頭從輿圖上移開了，在腰間的衣帶上繞了一圈。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輕了半分。
“涼州路遠，一去不知多久才能回來，你想好了？”
楚暮寒的嘴角綳著，但目光裡那股子亮勁兒跟那天夜裡在竈台旁邊找到典故出處時一模一樣。
“想好了，教材的事可以通過書信往來繼續寫，涼州的分院我先去搭架子，等第一批助教培訓出來了接手，我再回京城。”
蘇青青的手指頭從衣帶上鬆開了，手掌擱回了膝蓋上。
溫廷安把茶碗端起來又放下了，老狐狸的嘴角帶著一絲不太明顯的弧度。
“那就這麼定了，蘇州那頭老夫寫信，涼州楚編修打頭陣，黔州半年後再議。”
蘇青青點了頭。
沈鐵山從椅子上站起來，兩條粗腿邁了一步走到楚暮寒麵前，一隻大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差點把人拍矮了半截。
“楚編修，到了涼州有什麼需要的，直接找我那兒的副將，跟他說沈鐵山說的。”
楚暮寒被拍得肩膀歪了一下，嘴巴綳著點了頭。
出了丞相府的大門，日頭已經偏西了，巷口那棵歪脖子棗樹的影子拉得老長。
蘇青青走在前麵，楚暮寒跟在後麵半步的位置，兩個人的影子在青石闆上疊了一截又分開了。
走了十幾步，蘇青青停了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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