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涼州不讀書“楚編修一個書生扔到軍營裡頭，連門都敲不開，我得送他一程。”
七日後，涼州城門口的風往嘴裡灌了半口細沙。
蘇青青拽了拽頭上那塊擋沙的布巾，楚暮寒走在她右手邊，青衫袖口被風卷得翻了兩截，臉上那層書卷氣在城門口的黃土裡頭顯得紮眼。
沈鐵山的副將翟大壯在城門口等著接人，兩條粗臂交叉在胸前，打量了楚暮寒兩遍。
“這就是沈將軍說的那個寫書的？”
蘇青青拍了拍布巾上的沙子。
“翟副將，這位是翰林院編修楚暮寒，涼州分院的事歸他主管。”
翟大壯的目光在楚暮寒那雙白凈的手上停了一息，嘴角歪了兩度。
翟大壯：(ꐦᗒ꒳ᗕ)
“楚編修，涼州不比京城，這地方喝水都帶沙子，您吃得消嗎？”
楚暮寒把袖口拽平了，嗓音穩的。
“吃得消吃不消，到了再說。”
翟大壯哼了一聲，轉身往軍營方向走。
“跟我來吧，都督在營裡等著。”
三個人穿過涼州城的主街，街麵上走著的全是短打扮的軍戶家眷，挑水的挑水劈柴的劈柴，幾個光腳丫子的小孩蹲在牆根底下用沙子堆城牆，誰都沒拿書本。
蘇青青掃了兩眼那些孩子，腳步頓了半拍。
楚暮寒跟在旁邊低聲開了口。
“這裡的孩子連筆都沒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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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青的手指頭在布包帶子上搓了一圈。
“所以才來了。”
軍營的轅門口掛著兩麵舊旗，風沙把旗麵磨得稀薄，字都看不全了。
涼州都督陳奎坐在帥帳裡頭，一碗冷茶擱在案角，兩隻蒲扇大的手掌壓在桌麵上。
翟大壯掀了帳簾。
“都督，人到了。”
陳奎的目光從蘇青青身上移到楚暮寒身上，在兩人臉上各停了兩息，手掌在桌麵上翻了個麵。
“坐。”
蘇青青在帳中的木墩子上坐下了，楚暮寒在她旁邊站著沒坐。
陳奎端起那碗冷茶喝了一口。
“沈將軍來信了，說你們要在涼州建個學堂教軍戶家的孩子認字。”
蘇青青點了頭。
“教認字，教算數，教規矩。”
陳奎把茶碗往桌麵上一磕。
“蘇教諭，末將說句粗話，涼州這地方，識字有什麼用？”
他伸出一隻手指頭往帳外點了點。
“那幫崽子長到十五歲就得拿刀上城牆，刀砍過來的時候，認不認字有區別嗎？”
蘇青青沒急著答話，目光在帥帳裡轉了一圈，落在了案頭那張鋪開的涼州輿圖上。
“陳都督，我能借你的桌子用用嗎？”
陳奎兩條粗眉往上挑了半截。
“用。”
蘇青青走到案前，從布包裡掏出一把木頭棋子和一袋細沙，在輿圖上空了一塊地方倒了一層薄沙，手指頭在沙麵上快速劃出了幾道線。
楚暮寒看出她要幹什麼了，從包裡翻出一張事先畫好的簡圖遞了過去。
蘇青青在沙麵上用棋子擺了三組陣列，紅色標城牆，藍色標營寨，綠色標水源。
“陳都督，過來看看。”
陳奎從木墩子上站起來走到了案前，低頭看著沙麵上那套排列。
蘇青青指了指紅色棋子。
“假設這是涼州城牆，敵軍從北麵來，你怎麼調兵？”
陳奎伸手在棋子上撥了兩下。
“從東營調三百人堵北門，西營出一百騎繞後頭。”
“好，你怎麼傳令？”
“喊傳令兵跑一趟。”
“傳令兵跑到東營需要一刻鐘，如果東營的校尉不識字，拿到的軍令上畫的是陣圖，他看不懂，怎麼辦？”
陳奎的手停在棋子上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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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青接著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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