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臣女隻是把古人說過的道理做得更細了些，拆得更碎了些，碎到三歲的孩子伸手就能夠到。”
殿裡頭安靜了好一陣子。
戶部侍郎在隊列裡偏過頭跟旁邊的人交換了一個目光，兩個人的下巴同時往下沉了兩分。
工部員外郎的手掌在笏闆上翻了一麵，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孫正儒坐在圈椅上，拐棍在兩膝之間立著，手指頭從拐棍頂端鬆了又攥了，指節上那根青筋跳了三下。
孫正儒：(Ꙫ⌓Ꙫ)
永寧帝把卷宗合上了，手掌在案麵上擱了兩息。
殿門外頭傳來腳步聲，內侍從側門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人。
趙承煜穿著深藍常服從側門走到了殿中，九歲的孩子站在蘇青青身側三步遠的地方，腰闆挺得跟殿柱一個角度。
永寧帝的眉頭動了一下。
“承煜，朕沒有傳你。”
趙承煜朝著龍椅彎了一個正式的揖禮，直起身來的時候嗓音穩穩噹噹。
“父皇，兒臣有話要說。”
永寧帝的手指頭在扶手上停了一息，手掌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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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趙承煜轉過身，目光從殿內文武百官的臉上一張一張掃過去，最後落在了蘇青青身上。
“先生教了我三年。”
他的嗓音不高，但殿內每一個角落都能聽清楚。
“三年前我坐在東宮的書案前麵，身旁圍了四個太傅，我每天背十頁經書抄三遍大字，功課做完了太傅走了，我一個人坐在空屋子裡頭，連跟誰說一句話都找不到。”
他的手在身側攥了又鬆了。
“先生第一天見我的時候蹲下來跟我平視，她說承煜你在學堂裡不是太子隻是學生，犯了錯要跟同窗道歉，道了歉對方就會原諒你，原諒了就還是朋友。”
趙承煜：(ꒉ꒶ꒉ)
他的喉結走了一回，嗓音壓了又起了。
“先生教我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做一個有心的人。”
殿內的空氣擰成了一股繩。
趙承煜的目光從蘇青青臉上移到了柳禦史跪著的方向。
“這若是邪術，那天下正道，未免太冷了。”
殿內鴉雀無聲。
沈鐵山在武將列裡兩隻拳頭捏得指節泛青，喉嚨裡頭那團氣悶著沒出來。
溫廷安的手掌在笏闆邊緣按了一下，嘴角那道線鬆了半分。
柳禦史的膝蓋在地磚上挪了半寸，額頭上那層汗已經匯成了一道順著鼻樑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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