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 公審之日“現在說不合適，得等你清白白站在陽光底下的時候說。”
楚暮寒這句話擱在蘇青青耳朵裡晃了三天，第四天一早，宮裡頭來了旨意。
趙安從院門口探進來的時候臉上帶著一層薄汗，嘴巴動了兩下才擠出字來。
“蘇姑娘，明日午時，陛下在宣政殿親自主持公審。”
蘇青青手裡那塊識字木牌擱在竈台沿上，手指頭在牌麵上蹭了一圈沒出聲。
小魚兒從竈膛口擡起頭來。
“先生，公審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讓所有人當麵把話說清楚。”
小魚兒的鼻翼扇了兩下。
小魚兒：(ꐦꒉ⌓ꒉ)
“那些說先生用妖術的人也在？”
“都在，滿朝文武全看著。”
小魚兒從竈膛口蹲起來，兩隻拳頭捏在褲縫邊上。
“先生，用不用虎頭哥他們去？”
蘇青青拿起竈台上那碗粥喝了一口，手腕在圍裙上帶了一下。
“不用，先生一個人夠了。”
次日午時，宣政殿。
蘇青青穿的還是那身素布衣裳，袖口洗得泛了白，腰間係著一條舊衣帶，頭髮攏在腦後用一根木簪別著。
她跨進殿門的時候，兩排文武已經站滿了。
永寧帝坐在上頭，案前擺了三份摺子，左邊那份是柳禦史的彈劾奏疏，中間是大理寺的調查卷宗，右邊那份封著黃絹。
孫正儒坐在文臣列前排的圈椅上，拐棍豎在兩膝之間，兩隻手擱在拐棍頂端沒動。
柳禦史跪在殿中偏右的位置，額頭上那層汗從上回散朝到現在像是一直沒擦乾過。
蘇青青走到殿中站定了，手擱在身側，脊背挺著，沒跪。
永寧帝的手指頭在案麵上敲了一下。
“蘇氏，今日朕親自聽審，你用的那些教法到底是正是邪，當著滿朝文武一條一條說清楚。”
“臣女遵旨。”
永寧帝把大理寺的卷宗翻開了，手指頭點在第一頁上。
“第一條，你在治癒溫如玉時使用的沙盤之法，大理寺調查結論是聞所未聞無法判定，你自己怎麼說。”
蘇青青的手指頭在衣帶上碰了一下。
“回陛下，沙盤之法並非臣女獨創。”
她往前走了半步，聲音穩當地在殿內鋪開了。
“禮記學記篇有言，道而弗牽強而弗抑開而弗達，講的是引導而不強迫，啟發而不灌輸。”
殿內幾個文臣的目光從摺子上擡了起來。
“臣女給溫如玉用的沙盤，就是一盤沙子加幾塊木頭積木，讓孩子用手去擺放去搭建，在搭建的過程中把心裡頭堵著的東西用手說出來。”
她的聲音沒拐彎。
“三歲的孩子講不出自己害怕什麼，但他能在沙盤裡把讓他害怕的東西擺出來，臣女做的事隻有一件，蹲在旁邊陪他，等他自己準備好了再開口。”
蘇青青：(ᵕ꒶ᵕ)
永寧帝的手指頭從卷宗上挪到了第二頁。
“第二條，你在書院裡對孩子使用的音律之法，讓孩子手舞足蹈形態不雅，有人說這是巫祝之術。”
蘇青青的嘴角動了半分。
“陛下，禮記樂記篇原話，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動物使之然也，感於物而動故形於聲。”
她把兩隻手攤在身前。
“臣女教孩子唱的是三字韻文和禮儀歌謠，調子取的是宮商角徵羽五聲正調，歌詞講的是怎麼跟人打招呼怎麼說謝謝怎麼道歉。”
她轉過身看了一眼柳禦史的方向。
“柳禦史，您要是覺得教孩子唱道歉歌是巫祝之術，那周天子設大司樂掌成均之法以樂德教國子，這也是巫祝之術嗎？”
柳禦史的嘴巴張了合了，脖頸上那根筋跳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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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禦史：(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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