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 朝堂該聽誰的“這條路該讓全天下的孩子都走上去。”
三天後的早朝，宣政殿裡的空氣比上月的公審那天還緊。
溫廷安站在文臣列的前排，手裡攥著一份裝訂好的冊子，冊子封麵上寫著六個字，三地分院成果。
孫正儒坐在圈椅上，拐棍立在膝頭，兩隻手擱在拐棍頂端，手指頭沒動但指節上的筋跳了兩下。
永寧帝坐在龍椅上，麵前擺了幾份摺子，手指頭在扶手上勻速地敲著。
“溫卿，你遞的摺子朕看了，今天說細的。”
溫廷安從隊列裡出了半步，把那份冊子雙手呈了上去。
“啟稟陛下，蘇教諭所辦三地分院運營兩年有餘，各項數據已匯總成冊。”
內侍接過冊子遞到了禦案上，永寧帝翻了兩頁，手指頭在某一行上停了。
“黔州那個苗寨的孩子，通過縣試了？”
“回陛下，黔州府縣試第十七名，考官的批註是，此子論述清晰條理分明非私塾可教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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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正儒的拐棍在地麵上輕輕杵了一下。
“溫丞相，一個苗寨的孩子通過縣試便能說明教法可行，那國子監每年出的進士又該作何解釋？”
溫廷安沒轉頭，嗓音穩當地在殿內鋪開。
“孫祭酒，國子監出進士不假，但國子監收的學生都是什麼出身？”
孫正儒的手指頭在拐棍上攥了半分。
“國子監收的是各州府推薦的優等生，本就是萬中選一。”
“所以國子監出進士不奇怪，苗寨出縣試才奇怪。”
溫廷安的身子轉了半圈，目光從孫正儒臉上掃到了殿內其餘幾位文臣麵上。
“把一塊璞玉磨成器不算本事，把一顆野石頭磨出光來才見真功夫。”
戶部侍郎在隊列裡咳了一聲。
“溫丞相此言雖有道理，但推行全國蒙學改革牽涉銀兩和人力，戶部那頭也得算筆賬。”
溫廷安沒接這茬，偏頭看了一眼殿門方向。
“啟稟陛下，蘇教諭在殿外候著，成果的細節由她來講更妥。”
永寧帝的手掌在扶手上攤了一下。
“傳。”
蘇青青從殿門走進來的時候，身上穿的是那件絳色窄袖長衫，頭上別著那根竹簪，手裡捧著一摞薄冊子。
她走到殿中站定了，脊背挺著，目光從兩排文武百官的臉上一張一張掃過去。
“臣女蘇青青，奉旨彙報三地分院兩年運營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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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寧帝的手指頭在摺子邊角上敲了一下。
“說。”
蘇青青把手裡第一本薄冊子翻開了。
“蘇州分院，兩年入學蒙童六十二人，結業考核通過率八成七，進入官學後第一學期排名前三成的有二十一人，其中沈小滿被學政評為領袖之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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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到了第二本。
“涼州分院，兩年入學軍戶子弟四十七人，識字率九成五，算術過關率六成六，八人被推薦進入軍中少年營，楊副將的評語是這些孩子學會了用腦袋想事情。”
她把第二本合上了，拿起了第三本。
“黔州分院，兩年入學蒙童三十四人，其中苗寨子弟十九人，識字率七成二，通過縣試一人。”
她的聲音在殿內鋪得平平穩穩。
“這個通過縣試的孩子叫阿果，兩年前他不會說官話，不會寫自己的名字，走進分院的時候鞋都沒有。”
殿裡頭有幾個臣子互相交換了目光。
孫正儒在圈椅上開了口，嗓音不高但字字壓著勁。
“蘇教諭，三地分院的成果老夫不否認，但三個分院和全國推行是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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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拐棍在地麵上換了一個支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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