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章 戶部的卡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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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崇禮看不懂教育，但他看得懂賬本。”
蘇青青在灶台邊說完這句話的第二天，銀子的問題就來了。
楚暮寒拿著一封從戶部度支司轉來的公文走進講堂的時候，臉上那層冷色比入冬的井水還沉。
“蘇娘子，第一批九個州府的校舍建設款，戶部隻批了六個。”
蘇青青從教案紙堆裡抬起頭來。
“哪三個沒批？”
“涼州的安定縣，黔州的銅仁縣，還有蘇州邊上的湖州。”
楚暮寒把公文拍在了桌麵上。
“理由是經費審核未完成需補交建設明細。”
蘇青青把公文扯過來掃了兩眼，手指頭在落款那行字上碾了一下。
楚暮寒：(ꐦꙨ⌓Ꙩ)
“審批是王崇禮簽的字，度支司主事劉昌遞上去的時候被打回來了兩次，第一次說明細不夠細，第二次說格式不合規。”
蘇青青把公文折好了擱在桌角上。
“格式不合規，這話也就騙不懂行的，劉昌遞的明細是按戶部去年發的模板寫的，合不合規他心裡清楚。”
楚暮寒在桌對麵坐下來，手掌擱在桌麵上手指頭攥了又鬆了。
“蘇娘子，這就是劉昌那天說的卡脖子，不明著反對，就拖你流程。”
蘇青青從凳子上站起來走到了窗邊，院牆外頭有車輪聲碾過巷口。
“教育投入產出報告我寫了多少了？”
楚暮寒從袖口裡抽了一遝紙遞過去。
“數據整完了，你看夠不夠。”
蘇青青接過來翻了第一頁，上麵列了一排數字。
涼州分院四十七名軍戶子弟，入營後平均訓練周期縮短兩成，楊副將的報告裡寫得清楚。
蘇州分院六十二名蒙童，進入官學後第一年補考率為零，官學的先生省了多少額外的精力。
黔州阿果通過縣試，免去了家中再供他去外地求學的三年食宿費用。
蘇青青：(ᵕ꒶ᵕ)
她翻到了第三頁，手指頭在一行數字上停了。
“楚暮寒，你把沈虎頭這條加粗了？”
“沈虎頭十一歲沙盤推演殲敵二百一十人，這一仗如果打輸了，涼州邊防要多撥三千兩修補軍寨，這筆賬我算進去了。”
蘇青青把那遝紙合上了在掌心裡拍了一下。
“夠了，明天我進宮。”
楚暮寒的手掌從桌麵上抬了起來。
“進宮找誰？”
“找陛下，王崇禮在流程上卡我，我就把報告直接遞到禦案上，讓陛下當著他的麵看數字。”
第二天的未時，蘇青青站在了宣政殿的偏殿裡。
永寧帝坐在案後翻著蘇青青遞上來的報告，手指頭在第二頁那行數字上敲了三下。
“蘇教諭，你這份報告的意思是，蒙學堂花出去的銀子，五年之內能從其他方麵省回來？”
蘇青青站在案前，脊背挺著。
“回陛下，不止省回來，還能多賺。”
永寧帝的手掌在報告上攤了一下。
永寧帝：(ˊ꒳ˊ)
“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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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識字的兵比不識字的兵訓練周期短兩成，涼州駐軍三千人，每年光訓練成本就能省下六百兩。”
蘇青青的手指頭在空中劃了一道。
“一個通過縣試的寒門學子自食其力，官府少了一個需要賑濟的人口，一年省二兩口糧銀。”
她把手收回來擱在身前。
“二十三個州府鋪開之後，每年經過蒙學堂的孩子按五千人算，五年後這五千人進入各行各業，給國庫帶來的稅收增長和治理成本降低，遠超這五萬六千兩撥款。”
永寧帝把報告合上了擱在案麵。
“王崇禮。”
偏殿側門外應了一聲，王崇禮的腳步從門檻外麵邁了進來。
五十出頭的男人，身量中等，留了一縷山羊胡，手裡攥著笏板，兩隻眼珠子從蘇青青臉上掃過去的時候沒什麼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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