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的教具預算裡擠，一塊沙盤兩班共用，認字卡多刻一套不花幾個銅板，場地借知府旁邊的空院子，張秀娘一個人教兩頭。”
楚暮寒的手指頭在桌沿上碾了一下。
“一個人教兩頭撐得住？”
蘇青青把筆擱在硯台上，抬起頭看著楚暮寒。
“撐不住也得撐，但不用撐太久。”
“什麼意思？”
蘇青青的手掌在信紙邊角上按了一下。
“免費班的孩子沒有三大族子弟的底子，但他們有一樣東西三大族的孩子沒有。”
蘇青青：(ᵕ꒶ᵕ)
“饑餓感，窮人家的孩子知道讀書是唯一的出路，學起來拚命。”
她把筆重新拿了起來，在信紙上寫了最後一段。
“秀娘，給免費班兩個月時間，兩個月後把兩邊孩子的成績擺到知府麵前，讓數據說話，大族的家長看到自家孩子被泥腿子的娃比下去了，他們會坐不住的，到時候不用你求他們合並，他們會主動來求你。”
小魚兒從灶台後麵探出腦袋。
小魚兒：(Ꙫ⌓Ꙫ)
“蘇先生，這招損不損啊？”
蘇青青把信紙吹乾了折好塞進了竹筒裡。
“不損，這叫用成果說話，當初咱們在京城也是這麼過來的。”
小魚兒抱著算盤蹲到了桌邊。
“那萬一大族的孩子也學得好呢？”
蘇青青把竹筒封了口擱在桌角上。
“大族的孩子學得好也行，說明蒙學堂的教法有用，但免費班的孩子學得更快，說明教法對所有人都有用，大族想壟斷就壟斷不住了。”
楚暮寒從桌邊直起身來，手掌在袍擺上蹭了一下。
“蘇娘子，冀州那頭你放得下心？”
蘇青青把竹筒遞給了小魚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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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一早找人加急送出去，八百裡加急太貴了用不起，走官驛五天能到。”
小魚兒接過竹筒揣進了懷裡。
“蘇先生，張秀娘那姑娘我見過一麵，個子不高嗓門大，跟柳映月有得一拚。”
蘇青青靠在椅背上，手掌擱在膝頭。
“嗓門大好，蒙師就得嗓門大，壓得住場。”
信送出去之後的四十天裡，冀州那頭沒來第二封信。
蘇青青白天批教案晚上寫教材，每隔三天翻一遍各地的彙報，冀州那一欄始終空著。
第四十二天的傍晚，小魚兒從院門口跑進來的時候手裡攥著一截竹筒，腳步碎得在石板上打了兩個趔趄。
“蘇先生，冀州來信了。”
蘇青青從教案堆裡抬起頭，接過竹筒揭了封口把信抽出來。
張秀娘在信紙起首畫了一個笑臉，底下寫了一行大字。
先生，成了。
蘇青青往下看，張秀娘的字比上回的急切了三分，筆畫帶著沒收住的興奮勁。
“免費班開了四十天，收了二十三個孩子，最小的三歲半最大的七歲，全是種田人家和手藝人家的娃。”
“第一個月過去，免費班認字量平均三十七個，蒙學堂那邊三大族的子弟平均二十九個。”
“趙家的管事來免費班門口站了三回，第三回沒走，蹲在門檻外頭聽了半堂課。”
蘇青青的嘴角那截弧度在燈光底下走了。
“第三十八天，趙家家主親自到知府衙門，說願意撤掉蒙學堂門口那塊僅收世家子弟的牌子，條件是免費班的孩子必須合進蒙學堂一起教。”
信的末尾張秀娘寫了一段附注。
“先生說得對，饑餓感是最好的老師，那些孩子拚命得讓三大族的家長心慌了，合並招生之後兩邊的孩子坐在一間屋子裡，三大族的臉麵掛不住了，反而學得比以前還用功，知府高大人說要把冀州的做法寫成報告遞到朝廷去。”
蘇青青把信擱在了桌麵上。
“楚暮寒，冀州的報告讓高知府直接遞到禮部去。”
楚暮寒從後院走進來，手指頭上沾著新鮮的墨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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