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冀州的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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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來的縣令叫方正遠，是王崇禮的門生。”
楚暮寒把信紙從蘇青青手裡抽回來折好了，手指頭在紙麵的折痕上碾了一圈。
“方正遠去年才中的進士，外放前在戶部曆練了半年，王崇禮點名要的銅仁。”
蘇青青靠在巷口牆根上，手掌擱在腰間衣帶的結扣上。
“他去銅仁能乾什麼？”
“卡豆苗的建校審批，或者在地方上給蒙學堂設門檻，不用明著反對，把流程拖到蒙師撐不下去自己走人就夠了。”
蘇青青的腳尖在石板縫裡蹭了一下。
“豆苗知道這事了？”
“信就是豆苗發的，他在信末尾寫了一句話。”
楚暮寒把信紙翻到了最後那幾行，手指頭點著最末一行遞到了她麵前。
蘇青青湊過去看了一眼，豆苗的字跡歪歪扭扭擠在紙麵邊角上，寫的是，先生您放心，他姓方的有門檻我就從門檻底下鑽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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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信紙推回了楚暮寒手裡，從牆根上直起身往巷口外頭走了。
“先不管銅仁那頭，讓豆苗穩住，方正遠要拖就讓他拖，阿果的寨子裡那些孩子等不及官府審批，先在寨子空地上搭棚子教著。”
楚暮寒跟在後頭走了兩步。
“蘇娘子，這麼做合規矩嗎？”
“不合規矩，但合道理，棚子搭在苗寨地界上不歸縣衙管，方正遠想伸手也伸不進去。”
兩個人的腳步聲在巷口碾著石板散了開去，東頭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在傍晚的風裡翻了一層。
回到書院的時候灶台上的飯已經涼了，小魚兒擱下算盤端著碗在院門口等。
“蘇先生，冀州的信到了，張秀娘寄回來的，厚厚一遝子塞在竹筒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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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兒從懷裡掏出一截手臂長的竹筒遞了過去，竹筒口用蠟封了，蠟麵上按了張秀娘的私印。
蘇青青接過來把蠟封揭了，從竹筒裡抽出了三頁紙和一張畫。
畫是蒙童用彩色粉筆畫的，紙麵上歪歪扭扭塗了一座屋頂冒煙的房子和七八個大小不一的圓腦袋。
蘇青青把畫擱在桌麵上，展開了第一頁信。
張秀娘的字比豆苗的工整得多，一筆一畫用的師範區教的正楷。
信的開頭寫著，蘇先生安好，學生張秀娘在冀州稟報如下。
蘇青青一行一行往下看，手指頭在紙麵上滑著，讀到第二頁的時候指頭停在了某一行上。
楚暮寒從旁邊湊過來看了一眼。
“卡在哪了？”
蘇青青把信紙轉了個方向擱在桌麵上，手指頭在那行字底下劃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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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知府高大人對蒙學堂極為支持，撥了城南一座空置的舊糧倉做校舍，又從府庫裡調了三十兩做開辦銀子。”
楚暮寒的手指頭在桌沿上彈了一下。
“有知府撐腰，冀州那頭應該順得很。”
蘇青青把信翻到了第二頁的下半截。
“你接著看。”
楚暮寒的目光往下移了五行，手指頭在那段字上碾了一圈。
“但冀州三大族趙家李家錢家把持了招生名額，開學第一天報名的全是三家的子弟和姻親家的孩子，學生在門口放了告示說麵向所有家庭招生，當天下午趙家的管事帶著四個人把告示揭了，換成了僅收世家子弟的牌子。”
蘇青青的手掌在桌麵上按了一下。
“張秀娘怎麼處理的？”
楚暮寒往下念了。
“學生去找知府高大人評理，高大人說他也為難，三大族的田產占了冀州六成，水利和集市都是三家出銀子修的，他不好撕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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