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章 涼州分院的新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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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才好，省得你在涼州待舒服了不想回來。”
楚暮寒到涼州的時候嘴裡含著的陳皮已經嚼了三片，舌根上那股子苦澀勁從嗓子眼往下走了一道。
涼州分院在城北廢棄軍營的舊址上改的，三間土坯房刷了白灰，屋頂換了新瓦，門口那塊青青書院涼州分院的木牌是趙大嫂拿菜刀在案板上刻的，字跡歪歪扭扭但每一筆都刻得入了木。
趙大嫂站在院門口的時候兩隻手在圍裙上搓了三圈，手掌上沾了半截麵粉。
“楚先生來了，屋裡坐，灶上蒸的饃饃快好了。”
楚暮寒跨進院門掃了一圈，院子中間那棵棗樹底下擺了四張矮桌，桌麵上散著認字卡和幾塊磨得圓潤的鵝卵石。
趙大嫂：(ꒉ⌓ꒉ)
“楚先生，您來之前我把這個月的教案謄了一份擱在桌上了，您先翻著，我去把灶上的火看住。”
楚暮寒在屋裡坐下來，桌麵上那遝教案紙用麻繩紮了一捆。
他抽了繩頭把教案翻開，手指頭從第一頁滑到了第七頁，在某一行上停了。
趙大嫂端著一盤熱饃饃走進來的時候，楚暮寒把教案翻到了那一頁朝她舉了舉。
“趙大嫂，這堂課你寫的是教蒙童認偏旁，方法是讓孩子抄十遍。”
趙大嫂把饃饃擱在桌角上，手掌在圍裙上又搓了一圈。
“嗯，抄十遍記得牢。”
楚暮寒的手指頭在那行字上彈了一下。
“趙大嫂，蘇先生在師範區教過你一個法子，叫偏旁拚圖，還記得嗎？”
趙大嫂的兩條眉毛擰了半截。
“記得，就是把偏旁刻在木片上讓孩子自己拚，但楚先生，這邊木料不好找，我讓當地木匠刻了一批，那木匠手藝糙，刻出來的木片毛刺拉手，孩子們不愛玩。”
楚暮寒從包袱裡摸了一塊砂紙出來擱在桌麵上。
楚暮寒：(Ꙩ⌓Ꙩ)
“砂紙打磨一遍就光滑了，這批砂紙是大錘讓我帶過來的，夠打磨兩百塊木片。”
趙大嫂接過砂紙翻了兩麵，手指頭在砂麵上蹭了一下。
“這東西管用？”
“管用，大錘做教具的時候每塊木片都要過三遍砂紙，你讓木匠照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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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嫂把砂紙揣進了圍裙口袋裡。
“楚先生，還有一件事我一直想跟蘇先生說但不知道怎麼開口。”
楚暮寒把饃饃掰了半塊往嘴裡塞了一口。
“什麼事？”
趙大嫂在凳子上坐下來，兩隻手交叉擱在膝頭。
“軍戶家裡頭送孩子來讀書的還是少，三十多個學生裡有一半是城裡商戶的孩子，真正軍戶的才十五個。”
楚暮寒嚼著饃饃嗓音含糊了半截。
“不願意送？”
“不是不願意，是覺得沒用，軍戶家的男人嘴裡就一句話，認字有什麼用上了戰場又不考你背書。”
楚暮寒把嘴裡的饃饃咽了下去，手掌在桌麵上按了一下。
“趙大嫂，你平時怎麼跟那些軍戶家長說的？”
趙大嫂的嗓門往上走了一截。
“我說識字能讀軍令不認錯字，算數能算清糧草不被人坑，這還不夠實在嗎？”
楚暮寒把教案翻到了空白頁，炭條筆從耳朵上取下來在紙麵上畫了一個圈。
“夠實在，但不夠打動人，你得換個講法。”
趙大嫂把凳子往桌邊挪了半寸。
“怎麼換？”
楚暮寒在圈裡寫了兩個字，戰場。
“你跟軍戶家長說，你們的兒子上了戰場，能活著回來的都是腦子快的，腦子快不是天生的，是練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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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圈旁邊畫了一條線連到了第二個圈，第二個圈裡寫了沈虎頭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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