擬造成了這片“星海”裡的一顆顆異形行星。
此時他已經是一跳一跳地前行了，每一跳都能跳數丈之遠——同時口鼻中灌進無數紅砂。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困難而遲滯，那也不是因為吸進了太多鐵鏽，而是單純因為空氣開始變稀薄了。
他已十分接近穹頂的儘頭，從種種跡象來看，巨都外的九壤大地已失去大氣層，變成了宇宙真空。
即使落入真空，他肯定也不會死，恐怕隻會在無數次的死亡重生循環中逐漸進化出在真空生存的能力。
但至少此時，他還是漸漸感覺心力衰竭，開始放慢腳步，思考應對方法。
周圍空間中的紅砂星塵已經少了許多——因為引力的關係，這一帶的物質已經儘數被吸往穹頂之外的真空了，就連他自己漂浮在空中時，也在被慢慢朝那片巨大的裂壑吸去。
就在此時，他發現下方地麵上有個形似地窖開口的密閉門。
他以跳與遊結合的方式朝那邊飛去，用力擰動門上的銅製閥門，打開沉重的密閉門，鑽進地下。
穿過一條黑暗死寂的隧道後，他來到一間幽邃寂靜的鋼鐵巨廳，巨廳中密麻排列著無數冬眠艙——隻可惜，所有冬眠艙都已停止了工作，裡麵的冬眠者……或者說他們的屍骨，呈現著各種扭曲可怖的姿態死在艙中，每個冬眠艙的側麵都掛著一件全密閉護服。
這就是他要找的東西。
他取下一件防護服，按照說明書仔細穿好，邁著笨重的腳步走出冬眠大廳，穿過隧道，回到外麵，朝著流瀉無儘血光的蒼穹儘頭緩緩飄去。
他看到了黑日那幾乎無法以語言形容的宏偉吸積盤。
無儘無垠的流動烈焰橫亙於浩瀚深空，以血紅為顏料，幾乎塗滿了這副被稱作宇宙的畫布，星星與銀河早已不見蹤影——早已融入那片無休無止的等離子火海中。
整顆九壤星就位於這片流焰天獄最邊緣、最末端的小小一隅，以體積與質量來看的話，恐怕不足其億億分之一。好在它離那片代表著毀滅儘頭的火獄還有著一段距離，或許在數百年、數千年內，還無需擔心被吞噬。
但不管怎麼說，那終末的命運總會來臨。而且在被黑日吸進去之前，星球應該早就被澎湃的潮汐力撕得粉碎了。
剛如此想著，他便看到了散落漂浮在宇宙深空中，以吸積盤的烈焰天幕為背景，被焰光映成詭異猩紅色的一塊塊星體碎片。
起初，他還以為那些碎片是附近的小行星，但隨著越來越接近穹頂儘頭，他才終於從裂口處看到了地平線遠處的破碎大地，也確定那些碎片就是從九壤上一塊塊裂解出去的，換句話說……那些星體碎片就是九壤。
是他腳下的這顆星球。
星球……已經開始逐漸崩解了。
而更遠處還有一團破碎的銀灰色圓球，身後拖著碎片組成的彗尾，無名看了許久，才猛醒悟——那是九壤的月亮。
他竭力抵抗著逐漸增大的引力，飛到接近穹頂邊緣的位置，作為巨都保護殼的穹頂有數個標準裡那麼厚，其斷口的截麵中密布著無數管道、艙室、港口、站台與隧道。
他抓住一根漂在空中的電纜，將自己一點點拉向斷口，趴在一間類似員工宿舍的艙室斷牆後方，探頭向外張望破碎大地。
在那些散落於深空的星體碎片上，他能看到一些隱約閃爍與反射亮光的小點。
那應該就是西方西金之地的宮闕，或者說，曾經為宮闕的廢墟。
問題是，該如何準確地飛到哪兒去。
光憑自己肉身的話，毫無疑問會不受控製地被拉向深空與吸積盤，墜入到永恒無儘的烈焰地獄。
他趴在牆上朝穹頂的斷麵內部繼續張望，望了半天後，眼睛一亮。
在離這兒一兩個標準裡遠的地方，有一個裸露因穹頂破裂而在外的機庫，裡麵的星槎（飛船）基本都已經損壞或廢棄了，但仍有一艘小小的流線型穿梭槎，看上去仍外觀完好。
他打定主意，踢開員工宿舍的門，走進穹頂內部的幽黯通道之中。
由於不敢再以飄的方式去到那個機庫（害怕被不受控製地吸進深空），他隻能在穹頂巨壁內部，靠著模糊的方向感在迷宮般的通道中摸索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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