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目的地飛去。
整個航行最讓他震撼的是航行到中途回頭向後的驚恐一瞥。
他看到拖著碎片彗尾，瀕臨毀滅的九壤星球。
覆蓋其大半地表的銀色鋼鐵穹頂也早已支離破碎、殘缺不堪，不斷地發生著微小爆炸，在某些地方，整個地殼都已經被引力潮汐給撕碎了，露出醜陋如傷疤的暗紅色地幔，噴出地表的巨量岩漿凝固在太空中，如同星球流出的汙血。
照這樣下去，整顆星球的解體已經近在眼前了。
回頭望向前方時，穿梭槎已經行駛到了一片飄滿星槎殘骸的太空區域。
大小不一的千百艘星槎呈現出不同程度的損壞情況，皆死寂無聲地漂浮著，它們巨大的舟船狀身軀布滿裂痕與爆炸痕跡，修建在船身上的那些構造物——亭台樓閣、高樓巨廈或者雄偉巨炮，都已黯淡地熄滅了光華。
穿梭槎載著他穿過星槎墓地，駛向中央那艘保存情況最為完好的巨槎。
不多時，穿梭槎駛入巨槎的港口，停在一個泊位上，再次發出悅耳的提示音。
“已抵達演武艦淩霄，感謝您的乘坐。”
無名試圖再次設定航線，將目的地調向遠處的那塊星體碎片，但穿梭槎仍然不停提示不在航程範圍內，到最後甚至直接開始報錯，熒光液體都開始從管道中爆出來。他隻得趕忙打開艙門，跳下了穿梭槎。
如果能找到這艘艦的控製室，說不定可以開著它飛往目的地，但問題是他根本找不到，隻能在演武艦巨大而空敞的一間間艙室裡茫然穿梭。
透過艙室的舷窗，他能看到外麵那三門矗立在艦身最頂部的巍峨主炮。
每門炮的炮管就有數百米長，高聳入雲如擎天之柱，其底座則是一座由鋼鐵堆成的機械山巒。
如果把自己塞進炮裡，不知道能不能打到那塊星體碎片上去……
這不是開玩笑，他開始認真考慮這種可能性——畢竟自己擁有不死身。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巨炮底座下方的一片空曠平地，那裡開辟了一塊形如賽場或競技場的區域，周圍似乎還設有觀眾席，在賽場的中央，隱約還能看到一些倒伏於地的軀體輪廓。
對了，這裡被稱作演武艦。
那麼這裡或許曾經展開過競技或搏鬥之類的節目——他在永安時也曾被迫參與過一些血腥的死鬥。
他打定主意，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在那些倒伏的軀體中，說不定還有著活物。
在通道與艙室間又探索著前行了許久後，他終於走到巨大的主炮底座下方，推開早已鏽蝕的艙門，逐級跳下觀眾席，跳到靜寂無聲的競技場上。
躺在競技場上的即有全副武裝的士兵，也有殊形怪狀的野獸，讓他驚訝的是，那些士兵看上去狀貌正常，沒有變異。
即使在他去北冥之前——也就是千年之前，能保持人類身心的個體都已經十分少見了，波瀚樹上的屍食村是他見過的最後一個人類聚落。而這些士兵……
他們應該是漂泊於九壤之外的星艦居民的後代吧，因而能逃過席卷星球的變異。
但可惜的是他們都死了。
這裡似乎發生了一場失去理智的死亡搏殺，野獸的身上插著士兵們的刀兵，士兵們的身體則被野獸貫穿與撕裂。
也許是因為日漸趨近的末日奪走了他們最後的理性，讓他們墜入了瘋狂與自毀。
就在這時，身後不遠處響起一聲嘶啞的鳴叫。
他轉頭向後看去，一座屍體堆成的小山緩緩倒塌，一隻形如禿鷲的烏黑大鳥從屍山中艱難爬出來，對著他伸長脖子。
它的頭已經被削去了一半，露出舞動著怪異線蟲的腐爛大腦，一邊翅膀被砍得血肉模糊，骨刺外露，另一邊翅膀則因畸變而生出了細小的人類手足，爪子上掛著一名士兵被撕扯下來的臉皮。
“Ye……ye……”
巨鳥嘶啞地對他鳴叫，無名先是握緊劍後退一步，觀察到對方沒有攻擊意圖後才慢慢放下警戒。
就算有，他也不怕這樣一隻垂死的大鳥。
他觀察了許久大鳥的形貌，試探著問道：
“你是……鵺？”
“Ye……夜……”
鵺是九壤傳說中的古獸，據說白色的鵺會懲治惡人，而玄色的鵺會幫助好人。
眼前這隻，的確是通體漆黑的玄鵺。
無名抬頭望向演武艦上方的星空——遙望遠處那塊閃爍白光的星體碎片，腦中逐漸產生一個有些離奇的想法。
他指著那邊，看向畸異的怪鳥。
“你能……幫我去那裡嗎？”
“夜……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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謁拜.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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