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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書筠和謝玨原路摸回去，到了門外的一棵老槐樹上，站在樹枝乾上，以葉子遮擋，向院內看去，卻發現院子裡已經沒了那個身影。
“那人走了？”阮書筠說道。
“不確定。我們可以湊近點看看。”謝玨說。
“好。”阮書筠點頭，腳尖一點，瞬息間來到了阮大和劉氏房間的屋簷上。
屋內。
阮大和劉氏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出來，比方才大了不少，像是沒什麼好顧忌的了。
“都怪老四那個短命的！”阮大一巴掌拍在床上，“他倒好，兩眼一閉什麼都不知道了，銀子呢？當了那麼多年兵，銀子全交到老太太手裡，他自己一分不留，現在全便宜了老二！他這個做弟弟的，心裡還有沒有我這個親哥？”
“就是！他那個大丫頭更不是東西，表麵看著沒膽子，老實巴交的，實際心狠手辣，連自家堂弟都下得去手！我一定要弄死她！”劉氏跟著罵。
“還有老太太！”阮大越說越氣，聲音又拔高了幾分，“從小就偏心老二，什麼好東西都緊著二房！老二家的必安能去學堂，咱們耀祖今年都七歲了，連學堂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我跟她說了多少回，耀祖該念書了，她呢？裝聾作啞，轉頭就給老二家掏了束脩！”
劉氏:“可不是嘛！老太太眼裡就隻有二房，咱們耀祖她什麼時候正眼瞧過？”
阮大又罵回阮四：“這都怪老四沒良心，他要有良心，就該分一半撫恤銀出來，給咱們耀祖交束脩，咱們耀祖難道不是他侄子嗎？這不是應該的嗎？”
“還有，就該讓他那個閨女消停點，別整天跟咱們過不去！”
“等她來了，我非得——”
阮書筠在屋簷上，聽得都要打瞌睡了。這兩口子嘴巴真是碎，從她罵到阮四，又從阮四罵到老劉氏，再從村頭罵到村尾，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聽得人耳朵起繭子。
好在聲音越來越小，像是罵累了。
又過了一陣，終於，兩道呼嚕聲交替著響起來，一粗一細，此起彼伏，漸漸變得均勻。
阮書筠和謝玨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兩人從屋簷上無聲落下，走到門前。門沒有上閂，謝玨伸手一推，吱呀一聲輕響，門開了。
倆人一進去，就看到阮大歪在床裡頭，四仰八叉地躺著，嘴巴大張，呼嚕聲像打雷。
劉氏靠在床外頭，半坐半躺，腦袋歪在一邊，嘴角還掛著一條口水。
謝玨先走進去，在兩人麵前站定，低頭看了看，又側頭看向阮書筠，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一掃，似是在問：扛哪個？
阮書筠伸手指了指劉氏。
謝玨會意，俯下身，在劉氏頸側某處輕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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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山。
謝玨將劉氏放在一棵老槐樹下，抬頭看了阮書筠一眼。阮書筠對他點了點頭，謝玨便轉身走了，腳步聲很快被蟲鳴蓋住。
阮書筠蹲下來，在劉氏頸側解了穴道。
劉氏皺了皺眉，眼皮動了動，還沒完全醒過來。阮書筠抬手，乾脆利落地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在林子裡格外清晰。
劉氏猛地睜開眼，見是阮書筠那張臉，瞳孔驟然放大，喉嚨裡發出一聲尖銳的氣音。
但叫聲沒有出來。
她發現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拚了命地喊，卻連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她的眼珠子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瞳孔劇烈地震動著，滿臉都是驚恐。
她想跑，手腳卻軟綿無力，隻能拚命往後縮，後背抵著樹乾，像一條被逼到絕路的蟲子，徒勞地蠕動著。
“大伯娘，好久不見啊。”阮書筠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聽不出來情緒，“是不是沒想到我們今晚還會再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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