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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夫人怔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啞：“好，我這就去。”
童夫人離開後，阮書筠又吃了幾口，便讓人撤了下去，自己靠在榻上閉了一會兒眼。
她沒有真的睡著，腦子裡一直在轉——羅師爺、陸桃花、雲大人、翠竹、何大夫、童華清。這些人之間，會不會有所關聯？這其中，有沒有陸桃花的手筆？
若雲大人在縣衙的內應是羅師爺，那這條線就串起來了。可雲大人為什麼要對童華清的女兒下手？若是衝著童華清去的，直接對付他本人不就行了？
這些思緒像一幅未完成的畫，零零散散地鋪在她麵前，缺了最關鍵的那幾筆。
看來隻有往下查，找到下毒的幕後之人，才會有新的線索。
黃昏時分，童夫人又過來了。
她換了一身衣裳，臉色比白日好了些，但還是掩不住眼底的倦色。
“道長，依兒怎麼樣了？”她一進門就問。
阮書筠從榻上坐起來，走到床邊探了探孩子的額頭。還有些燙，但比上午好多了。
“還算平穩。”她說，“夫人用過飯了？”
“用過了。”童夫人在床邊的榻上坐下來，握住女兒的手，靜靜看著她的臉。
阮書筠也沒再開口，退到桌邊倒了碗茶，慢慢喝著。
暮色從窗欞間透進來，把屋子染成一片昏黃。丫鬟進來掌了燈，又退了出去。
入夜後，孩子果然燒了起來。
起初隻是額頭發燙，阮書筠用溫水浸了棉布，敷在她額頭上，又給她擦了擦手心腳心。
可燒不但沒退，反而越燒越高，孩子的臉燒得通紅，呼吸急促起來，嘴裡發出含糊的囈語。
童夫人慌了神，抓著女兒的手直發抖：“道長，依兒她……”
“夫人別急。”阮書筠的聲音很穩，手上的動作也很快。她重新打開銀針包，取出一根細長的銀針，在白醋裡蘸了蘸，又用靈泉水過了一遍。
這一回的針法跟上回不同。上回是封穴，把毒氣逼到一處。這回是退熱，要把燒壓下去。
第一針，紮在曲池。
第二針，合穀。
第三針，大椎。
每一針落下，阮書筠都要停下來觀察孩子的反應。孩子的呼吸時急時緩，臉色時紅時白，像是在跟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較勁。
童夫人守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撐著沒讓它掉下來。
阮書筠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顧不上擦，又取出一根銀針。
第四針，十宣。
這是退熱的最後一針，也是最關鍵的一針。十宣穴在十指指尖，紮下去會疼，孩子若是有反應，說明還有知覺；若是沒有反應，那才是最糟的。
她捏著銀針，在孩子的食指指尖刺入。
孩子的手指顫了一下。
阮書筠鬆了一口氣，又依次在其餘九指上落針。
十針落完，阮書筠後退兩步，靠在桌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等一炷香的功夫。”
童夫人點了點頭，不敢出聲，隻是緊緊盯著女兒的臉。
一炷香後，阮書筠開始起針。一根一根，輕輕撚動，緩緩拔出。每拔出一根，她都用棉布蘸了溫水，給孩子擦拭指尖。
十根銀針全部拔出，孩子的臉色似乎淡了一些，呼吸也平穩了些。阮書筠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燙意退了幾分，但還是熱。
她轉身去煎藥。藥罐裡的藥湯早就泡好了，放在爐子上小火慢煎。
阮書筠守在爐邊，等藥湯熬到隻剩大半碗，才熄了火，把藥倒進碗裡晾著。
晾藥的間隙，她又回到床邊，給孩子換了一次額頭上敷的棉布。
一碗藥喂完，孩子的呼吸徹底平穩下來，臉上的潮紅也退了大半。阮書筠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燒退了。
她靠在床邊，閉了閉眼，隻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在發酸。
童夫人看著她，想說謝謝，又覺得這兩個字太輕了，說不出口。最終隻是說了一句：“道長，歇一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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