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裡，破舊，逼仄，窗外的街道永遠吵吵嚷嚷。他不常回去。大多數時候他睡在鳳凰社總部，或者隨便哪個安全屋的沙發上。
他從霍格沃茨出來，沒有去任何地方。他騎著摩托車，在天上飛了很久。風灌進他的皮夾克，冷得刺骨。他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他什麼都不想。天快亮的時候，他降落在倫敦的街頭。
摩托車熄火了，他坐在上麵，沒有動。街角的路燈滅了。遠處傳來汽車的聲音。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手心裡。他沒有難過。他隻是坐著。
天亮了。他發動摩托車，回了那間小公寓。門鎖是壞的，他踢了一腳才打開。房間裡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他沒有開燈。他走到床邊，躺下去，盯著天花闆。
他想起霍格沃茨的走廊。曼蒂從他們身邊走過去，沒有停。賽勒斯趴在她肩膀上，問“媽媽，那兩個叔叔是誰”。她說“不認識”。
不是不認識。
是不想認識。
他閉上眼睛。
他想起上學的時候他和詹姆對她和斯內普做過的“惡作劇”，他們在餐桌上用一個咒語能讓果汁倒在曼蒂的頭上。
還有那本書，為了吸引她的目光。他把她的魔葯課本無意中損壞了。不是因為別的，因為她和斯內普待在一起。
當時詹姆一眼就瞥見了樹下的兩人，嘴角立刻勾起輕蔑的笑。他從不在意曼蒂是拉文克勞的優等生，在他眼裡，隻要和斯內普走在一起，就是一路沉溺陰暗、不配被善待的人。
他也是這樣認為的，可那時隻有他知道自己不是看不慣一個拉文克勞的學生和那個油膩膩的“鼻涕精”整天混在一起，是因為斯內普總是能佔據她的目光。
他當時隻是用一個咒語讓她懷的書飄起來，恰巧一陣風吹過，書落在了不遠處的湖裡。
這下曼蒂記的筆記全毀了。
慌亂湧上心頭，他想上前補救、想施咒撈書，卻礙於詹姆就在身旁，礙於少年可笑的麵子，隻能僵在原地。
曼蒂的眼眶立刻紅了，迅速地抽出魔杖對著他們。
“不過一本書罷了，至於這麼較真？”詹姆當時對此毫不在意，隻覺得小題大做，語氣愈發嘲諷。
隨後他也舉起魔杖對著她，氣氛變得一觸即發。
萊姆斯沉默地看著這一切。彼得躲在他身後，害怕她的攻擊落在他身上。
斯內普立刻上前將曼蒂護在身後，眼神陰冷淩厲地看著他們。
還有別的，很多很多的事情。
他又想起那杯迷情劑。魔葯課後，他把她堵在教室裡，灌她葯。她掙紮，他拉著她的手腕不放。斯內普衝進來，把她拽走了。拉扯中，她的衣服被扯亂了。她站在那裡，沒有整理。她整個人崩潰了，不敢看在場的所有人。
迷情劑事件之後，他們四個人也被懲罰了，他更是被罰掃一個學期的盥洗室。
他以為那隻是玩笑，是表達他對她的青睞的方式，當無所謂。現在他知道了，那是傷害。
他毀了她，不是一天，是一輩子。迷情劑事件是個導火索，從那一刻起，曼蒂被徹底孤立，所有惡意與針對，盡數落在了她身上。
她永遠不會忘記那杯葯，永遠不會忘記衣服被扯亂，被所有人看到，尊嚴沒了的感覺，也永遠不會忘記他以及詹姆，萊姆斯，彼得。
不，主要是他。
那些事本來是可以避免的，偏偏是他小天狼星揣著彆扭的心意，仗著年少頑劣，和偏執在意，卻不承認，一次次用幼稚的惡作劇刻意靠近她。
他從來沒有真正想傷害她，可所有莽撞愚蠢的舉動，全都成了落在她身上的麻煩。
可是她從來沒有報復過他。
從來沒有告發過他。從來沒有在審判的時候提起那杯迷情劑。不是因為她原諒了他，是因為她不在乎了。他連讓她恨的資格都沒有。
他又想起哈利，想起曼蒂和鄧布利多的話，難道他的教子從出生之後就要赴死嗎？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天亮了。
他沒有睡好。
三
時間回到現在。
曼蒂沒有拒絕麥克斯。
不是因為想答應。是因為她想看看斯內普會怎麼做。
麥克斯約她去霍格莫德的時候，斯內普就在旁邊。他說“你不許去”，還扣了格蘭芬多十分，“趕”走了裡根，然後他吻了她。
但那還不夠。
曼蒂想知道的是：他會隻是嘴上說“不許去”，還是會做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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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催他。
她沒有問“你到底在不在乎”。
她隻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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