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又開始疼。那種悶悶的、像有人在腦子裡敲鼓的疼。從太陽穴蔓延到後腦勺，再蔓延到整顆頭。
我揉了揉太陽穴，沒什麼用。
左肩的舊傷也在跳。手心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但每次握劍還是會裂開一點，滲出血來。
最近太累了。
打仗，喂血，熬夜研究，再打仗，再喂血，再熬夜。
屍狗分裂的後遺症越來越明顯——要麼失眠到天亮，要麼昏睡一整天。最近這幾天屬於後者。我經常在帳篷裡醒來，發現天已經黑了，不知道睡了多久。
梅林來看過我幾次。他什麼都沒說，隻是盯著我的眼睛看很久，然後留下一瓶藥水。
“補血的。”他說。
我喝了。沒什麼用。
亞瑟也來過。他坐在我床邊，和我說一些沒營養的話——今天的訓練，明天的計劃，哪個士兵又幹了什麼蠢事。我知道他是想陪我，但我太累了，經常說著說著就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隻有殘犼還在。
它永遠在那兒，站在帳篷角落，一動不動。月光從縫隙裡漏進來，照在它青灰色的皮膚上，照在那些符文上。
有時候我半夜醒來，看著它，會覺得安心。
至少它在。
至少它不會累，不會疼，不會需要我操心。
那天晚上，我決定減少喂血的次數。
不是不想喂。是喂不動了。
我劃破手心，讓殘犼喝了一小口。比以前少得多。
它擡頭看我，紅色的眼睛裡好像有一點困惑。
“沒了。”我說，“今天就這樣。”
它沒動，隻是看著我。
我把手縮回來，用紗布纏上。
“明天再說。”我說，“去吧，站回去。”
它點點頭，回到角落。
我以為它會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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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它會等我。
第二天，戰鬥又來了。
這次是巨人和狼人的聯軍。規模比之前大得多，從淩晨打到傍晚，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我帶著殘犼沖在最前麵。劍靈的紫光在戰場上穿梭，雷懲一道接一道地劈下來。殘犼在我身邊，像一座移動的堡壘，任何靠近的敵人都被它撕碎。
打到天黑，終於贏了。
我坐在地上，喘著氣。手心上的傷口裂了，疼得我直皺眉。
殘犼站在不遠處。
它在做什麼？
我擡頭看。
它蹲在一具敵人屍體旁邊，低著頭。月光照在它背上，看不清它在幹什麼。
“殘犼。”我喊。
它沒動。
我站起來，走過去。
走近了，我才看清。
它在喝血。
那具屍體的脖子上有兩個深深的孔洞，血從那裡湧出來，被殘犼吸進嘴裡。它喝得很專註，像平時喝我的血一樣。
但它喝的是敵人的血。
不是我的。
我愣住了。
“殘犼。”我又喊了一聲。
它停下來，轉頭看我。
它的眼睛比平時更紅，亮得嚇人。嘴唇上沾著血，在黑夜裡泛著詭異的光。
我看著那雙眼睛，突然有點陌生。
但它還認得我。它站起來，走到我麵前，低下頭，像往常一樣把臉湊到我手邊。
它在等我摸它。
我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喝敵人的血？”我問。
它點頭。
我沉默了一會兒。
敵人的血……也行吧。總比喝我的強。
“以後就喝敵人的。”我說，“別喝我的了。”
它看著我，沒動。
“喝吧。”我說，“喝完過來。”
它點點頭，回到那具屍體旁邊，繼續喝。
那天晚上，我數了數。殘犼喝了七個敵人的血。
我靠在樹上，看著它喝。
有點奇怪的感覺。不是噁心，是……說不清。像是看著自己的孩子學會了自己吃飯。
但那是血。是屍體。
算了。反正敵人的血，不喝白不喝。
第三天，有人在營地外尖叫。
我跑出去，看見幾個士兵圍成一圈，指著地上的一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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