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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忽然不想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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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想再穿。
我找了一個袋子，把裙子裝進去，放到衣櫃最下層。
衣櫃裡掛滿了淺色衣服，米白、淺灰、霧藍、淡杏。
安靜得像另一個被我馴服過的自己。
我伸手撥了撥衣架，最裡麵露出一抹久違的紅。
那是一條紅色針織裙。
婚前我很喜歡，後來顧瑞博說顏色太亮，我就再也沒穿過。
我看著那抹顏色，忽然有些出神。
原來我不是天生就這樣淡。
我也曾喜歡熱烈的顏色，喜歡亮一點的口紅，喜歡周末拉著朋友去看展，喜歡在雨天踩著水窪笑出聲。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一點點把自己收起來，變成了顧瑞博身邊那個不爭不搶、懂事體麵的妻子？
我不知道。
或許是從他第一次皺眉說“太吵”開始。
或許是從顧母第一次用蘇晚意來比較我開始。
或許是從我發現，隻要我退一步，日子就能少一點爭執開始。
我關上衣櫃門，走進浴室處理傷口。
醫藥箱在洗手台下方第二個抽屜裡。
裡麵的藥品分門別類，胃藥、止痛藥、退燒貼、創可貼，全都是我按顧瑞博的習慣整理好的。
他的胃藥永遠放在最順手的位置。
退燒藥外包裝上貼著我寫的服用劑量。
甚至連他容易過敏的葯，我都單獨用紅筆標了出來。
而我自己的創可貼，隻被擠在最裡麵。
我拉開抽屜時，忽然覺得荒唐。
在這個家裡，連藥箱都像我這些年的婚姻。
他的需要永遠被擺在最前麵。
我的疼痛，藏在角落。
我拿出碘伏和紗布，把指尖的血擦乾。
碘伏碰到傷口時，刺痛細密地漫開。
我沒有哭。
隻是安靜地把傷口包好，貼上創可貼。
處理完後，我坐在床邊，拿起手機。
屏幕亮起，上麵沒有顧瑞博的消息。
意料之中。
他大概還在生氣。
也或許，他正等著我先低頭。
我盯著空蕩蕩的消息欄看了幾秒，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以前我總害怕這樣的空白。
害怕他不聯繫我，害怕他把冷戰拖得太久，害怕我們之間那點本就稀薄的溫度徹底消失。
可今天，我看著沒有消息的屏幕，竟然隻覺得安靜。
原來不再期待一個人回應，心反而能空出一點位置來喘氣。
母親的消息還停在昨晚。
她問我周末回不回家。
我點開輸入框，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想說我有點累。
想說我想回家。
想說媽，我好像撐不下去了。
可最後，我隻是回了一句：“媽，周末我回去吃飯。”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母親就回了過來。
“好，你爸今天還念叨你愛吃魚，我讓他多買點。外婆也說想你了。”
我看著那行字，眼眶忽然發熱。
很奇怪。
顧瑞博說了那麼多傷人的話，我都沒有哭。
可母親一句尋常的叮囑，卻讓我險些撐不住。
也許人真正委屈的時候，並不是因為沒人懂。
而是忽然想起，自己明明也曾被好好愛過。
我把手機扣在膝上，仰頭緩了很久。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鐘錶走動的聲音。
一格，一格。
時間不會因為一隻碎掉的碗停下來。
婚姻也是。
它不會因為我這一刻清醒，就立刻結束。
顧瑞博還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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