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
“早餐等會兒會送上來，醫生交代了，先吃流食，別空腹。”護士低頭記錄，又像忽然想起什麼，笑了笑，“您這情況，倒跟之前沈醫生特意交代一個病人家屬很像，都是胃不好，還總不按時吃飯。”
顧瑞博的目光微微一頓。
“什麼病人家屬？”
護士沒多想，隻當閑聊：“就是前段時間常陪老人來複查的那位許小姐啊。沈醫生對她挺上心的，總提醒她別空腹喝咖啡、別忙起來就忘了吃飯。我們護士站都知道，她胃不太好。”
話說完，護士似乎才意識到自己說多了，忙收了尾：“您先休息，有事按鈴。”
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可顧瑞博卻很久沒有動。
許小姐。
胃不好。
別空腹喝咖啡，別忙起來忘了吃飯。
這些原本都該是他這個丈夫知道的事。可偏偏，到最後，記得最清楚的人不是他。
他忽然想起很多舊畫麵。
想起許清禾曾經給他發消息，說今天胃有點不舒服，晚上想喝點清淡的湯；想起她有幾次早晨隻喝半杯咖啡，被他淡淡看過一眼也沒有多問；想起她婚後瘦了不少，臉色也越來越差，他卻始終覺得那隻是女人的小毛病，不值一提。
原來不是不值一提。
是他從來沒認真放在心上。
而沈硯舟記得。
連護士都知道。
這個認知像一記無聲的耳光，扇得顧瑞博胸口發悶。
他忽然想笑，卻隻笑出一點苦澀的弧度。
曾經他最不屑的男人，如今成了許清禾身邊最穩妥、最細緻、也最不會讓她難過的人。而他自己呢？他擁有過那個位置，擁有過她全部的在意和偏心，最後卻親手把一切耗沒了。
上午醫生查房時，恰好是沈硯舟跟著一起進來的。
一群白大褂魚貫而入，沈硯舟站在稍後的位置，低頭翻著病曆本，神色一如既往平靜。走到床邊時，他擡頭看見顧瑞博，目光隻停了一瞬，便很自然地移開，公事公辦地聽主治醫生交代注意事項。
整個過程裡，兩人幾乎沒有任何多餘交流。
沈硯舟沒有刻意打招呼，也沒有因為認出他而露出什麼異樣情緒。他隻是作為醫生站在那裡，安靜、從容，像一個徹底站穩了自己位置的人。
倒是顧瑞博，在那短短幾分鐘裡，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難堪。
他忽然明白，真正讓人難受的，不是情敵鋒芒畢露地宣示佔有慾。
而是對方什麼都不必說，什麼都不必爭，就已經比你更適合站在她身邊。
查房結束後，人群陸續離開。
病房門合上，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顧瑞博靠在床頭，手背上輸液針頭微微發涼，腦子裡卻隻剩下一個越來越清晰的認知——他真的輸得徹底。
不是輸給沈硯舟這個人。
是輸給自己過去所有的遲鈍、自負和有恃無恐。
如果他早一點學會珍惜，早一點學會把許清禾放在心上，早一點知道她胃不好、知道她會等、知道她不是永遠都會回頭，那今天這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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