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怎麼這麼會說了？”
許母被她逗得笑了一下，隨即又有些無奈。
“還不是被你這幾年教會的。”她嘆氣，“以前我總勸你忍，總覺得婚姻嘛，哪有一點磕碰都沒有的。後來我才明白，不是所有磕碰都值得忍。一個人要是總讓你難受，那再體麵的婚姻也沒用。”
說著，她擡手替許清禾理了理額前還帶著濕意的碎發。
“現在媽想明白了。你以後選什麼樣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別再過那種總要委屈自己的日子。”
許清禾眼眶一點點熱起來，卻不是難過。
是一種很安靜的、被理解後的鬆動。
她以前也許會因為這番話掉眼淚，可現在，她隻是覺得胸口很暖，像壓了很久的某個結，被人輕輕解開了。
“我知道。”她低聲說。
許母看著她，忽然又問：“那你現在怕嗎？”
這個問題比剛才更輕一點。
許清禾安靜了幾秒。
她當然還是怕。
怕重新走近一個人，怕自己還沒完全學會相信，怕那些曾經留下的陰影會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候重新冒出來。
可這種怕，已經和從前不一樣了。
以前的怕，是因為她站在一段失衡關係裡，明知道自己會受傷，卻又捨不得走。
現在的怕，是她明明看見了好的可能，卻仍舊本能地需要一點時間。
她想了想，還是很誠實地說：“有一點。”
許母點頭，並不意外。
“有一點很正常。”她說，“吃過虧的人，哪能一點記性都不長。怕不代表你走不出去，隻代表你這次會更認真。”
許清禾聽著，慢慢笑了。
她發現母親現在說話，真的和從前不一樣了。
不再拿“忍一忍就過去了”那套來勸她，而是開始真正站在她這一邊，替她看她的感受，看她的輕鬆，也看她的害怕。
“不過，”許母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輕鬆歸輕鬆，你也不用因為他太好，就急著給答案。”
許清禾一怔，隨即失笑：“你怎麼跟他說的一樣。”
“他說什麼了？”許母立刻捕捉到重點。
許清禾耳根微熱，低頭拿起牛奶喝了一口，像想借這個動作掩飾點什麼。
“他說，我可以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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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母聽完，先是安靜了兩秒，隨即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那這孩子確實不錯。”
她說這句話時，沒有長輩那種急著撮合的興奮，也沒有刻意壓著欣賞的虛假克製。就是很自然地替女兒感到一點安心。
因為她太知道，一個真正合適的人，不是逼著你往前走，而是在你猶豫時，還願意停在原地等一等你。
“清禾，”許母看著她，“感情這種事，最後總歸還是得你自己願意。你願意了，就往前試試；你要是還想再等等，也沒關係。家裡沒人會催你。”
她停了停，又很輕地說：“但媽還是希望，你以後遇到的人，能讓你越來越輕鬆，而不是越來越沉。”
房間裡安靜下來。
許清禾看著母親，心裡某一處像被晚風吹得很柔軟。
她忽然想起最近和沈硯舟相處的很多細節。
想起他遞來的溫水，想起他說“你慢慢來”，想起那場告白後，他沒有逼她給出答案，隻是把選擇權安安穩穩放回她手裡。
她也想起今天春日短途時，一家人都在，氣氛熱鬧又鬆弛，而沈硯舟站在其中，不突兀，也不刻意，像很自然地融進了那份煙火氣裡。
她那時心裡生出的，不是壓力。
是一點很輕的期待。
“媽。”她輕聲說，“我現在還不能確定以後會怎麼樣。”
“沒關係。”許母立刻接上。
“但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確實會覺得……挺安心的。”許清禾說完，自己先有點不好意思，低頭捏了捏杯子。
許母看著女兒耳根那點淡淡的紅，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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