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母親的放心第139章 母親的放心
晚上十點多，許家終於安靜下來。
外婆看完一集電視劇，早早被許母哄回房休息。許明川還在客廳打遊戲，音量開得很小，偶爾傳來兩聲壓著嗓子的吐槽。許父洗完澡出來，照舊翻了會兒報紙，沒多久也回了房。
整個家都浸在一種很踏實的夜色裡。
許清禾洗完澡，穿著寬鬆睡衣從浴室出來，正拿毛巾擦頭髮，房門就被輕輕敲了兩下。
“清禾，睡了嗎？”
是許母的聲音。
“還沒。”許清禾放下毛巾，走過去開門。
許母手裡端著一杯溫牛奶，見她頭髮還沒幹，先皺了下眉：“怎麼又不吹頭髮？回頭頭疼了又說沒事。”
許清禾笑了笑，側身讓她進來：“正準備吹。”
許母把牛奶放到桌上，目光順勢在她房裡掃了一圈。房間收拾得整齊，書桌上還放著今天帶回來的設計稿，床頭櫃邊壓著一本翻到一半的雜誌，窗簾半開，夜風把紗簾輕輕吹起一點。
她看著這一切，心裡忽然很柔軟。
以前女兒在顧家時，她總擔心她報喜不報憂，問一句過得好不好，也隻會得到一句“挺好的”。如今她住回家裡，房門隨時能推開，燈亮著，人也在，做母親的那顆心反而慢慢安定下來。
“媽，坐。”許清禾拉開椅子。
“我不坐太久。”許母嘴上這麼說，還是坐到了床邊。
許清禾拿起吹風機，剛插上電，許母就朝她擺了擺手：“先別吹，我跟你說兩句話。”
她語氣不重，卻帶著點特意等到這個時候才來的認真。
許清禾動作頓了頓，關掉開關，轉身看向她：“怎麼了？”
許母沉默了兩秒，像是在想該從哪裡開口。
其實她這幾天一直想找女兒聊聊。
不是因為不放心，也不是要催什麼。隻是白天人多，外婆在，許明川又總插科打諢，有些話不適合當著全家人的麵說。
“今天你哥那一出，”許母先笑了一下，“沒讓你不高興吧？”
許清禾怔了怔，隨即也笑了：“沒有。他就那樣，嘴上不正經，心裡比誰都認真。”
“那倒是。”許母嘆了口氣，“你哥從小就護著你，平時看著沒個正形，真到了你身上的事，他比誰都上心。”
說完，她擡眼看向女兒，目光慢慢柔和下來。
“其實我今天想說的，也不是你哥。”
許清禾安靜下來。
房間裡隻剩窗外隱約的風聲，還有客廳裡許明川遊戲結束後低低“嘖”了一句的動靜，很快又歸於安靜。
許母看著她，語氣比平時更輕一些：“清禾，媽不催你開始新感情，也不想替你決定什麼。你剛從一段婚姻裡出來，走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以後怎麼選，都該你自己想清楚。”
許清禾眼睫輕輕動了一下，沒說話。
她知道母親的意思。
沈硯舟這段時間和許家走得近，家裡人都看得出來，也默認了那份不同尋常的在意。隻是沒有誰真正逼她開口表態，連最愛熱鬧的外婆都隻是旁敲側擊，從不真把話說死。
這是家人給她的餘地。
“我今天就是想問你一句。”許母看著她，“你和硯舟相處的時候，覺得累嗎？”
這個問題問得很輕，也很直白。
不是問你喜不喜歡他。
不是問你有沒有心動。
甚至不是問你打不打算往前走一步。
她問的是，累不累。
許清禾一時間有些怔住。
因為這個問題太簡單，卻又太重要了。
她過去那段婚姻裡，最深的感受其實不是爭吵，不是眼淚，也不是某一次被放下的難堪，而是累。
總要猜顧瑞博是不是不高興。
總要想這句話說出來會不會讓場麵更僵。
總要替他的冷淡找理由，替他的失約找借口，替一段已經搖搖欲墜的婚姻死死撐著最後一點體麵。
愛到最後，連呼吸都得小心。
可沈硯舟不一樣。
想到這裡，許清禾低下頭，手指無意識摸了摸睡衣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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