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私底下偷偷罵過幾句。
可今日方知丞相真意。
不是不信你。
是給不了你活著回來的條件。
魏延的喉結滾了一下。
李策撐著沙盤邊緣站起來，身體晃了晃才穩住。
他走到魏延麵前，低頭看著這個半生桀驁的蜀漢大將。
一字一頓，鄭重其事地說道。
“大漢征西將軍，魏延。”
“現命你帶五千精銳，五千負糧兵，退回漢中，走子午穀。”
“隨時待命。”
“當我發起正麵總攻的那一天，我需要你出現在長安城下。”
他停了一下。
“奪城。”
“建萬世之功。”
帳外的夜風灌進來，吹得油燈晃了幾下。
魏延坐在那裡。
他的嘴唇在抖。
眼眶紅透了。
一個征戰半生、殺人如麻的沙場老將。
此刻倒像個被人拍著肩膀說“去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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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說話。
嘴張了兩下。
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最後。
他猛地起身。
雙膝落地。
重重一抱拳，額頭磕在夯土地麵上。
悶響。
地上的沙塵被震起一層。
聲音沙啞得幾乎碎裂。
“末將，魏延。”
“領命！”
冉閔靠在帳柱上，看著這一幕。
罕見地沒有出聲。
過了好一會兒，魏延才站起來。
他仰頭狠狠吸了一口氣。
然後轉身大步朝帳外走去。
腳步聲急促。越走越快。帶著風聲。
帳簾落下。
夜風從縫隙裡鑽進來，嗚咽了一聲。
冉閔目送帳簾落定，扭過頭來。
他看著李策。
看了幾息。
“你這人。”
“除了會打仗。還挺會收買人心。”
李策沒理他。
他重新坐回沙盤前。
手指拿起三枚小旗。
第一枚，插在北原。
釘子。
第二枚，插在渭水南岸蜀軍主力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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