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知道張海鹽嗎張海樓說要搶船，目光先掃向船隊外緣。
主船不能碰。
巡邏艇剛被他們塞進艙底一船人，短時間內還算乾淨，可船身吃水淺，跑不遠。
真要往北海去，半路就會被補給拖死。
剩下幾艘護衛船裡，有一艘停得最偏，離暗礁區東側近，燈也少，船頭蓋著舊帆布，像臨時調來撐場麵的雜船。
他看中了那艘。
張海俠也看見了，手按著懷裡的調令和樣本袋，衣袖被海水泡得貼在腕上，臉色比剛才更白。
“那艘？”
他問得很輕，氣息比平時短了半拍。
張海樓偏過臉，嘴角擡了一下。
“你果然懂我。”
“我懂你想死。”
張海樓摸到腰側包紮處，布條已經被血和海水浸透一半，傷口一動就發熱。
張海俠的視線停在那裡，下一句多半又是讓他滾回廈城。
可遠處換崗燈號已經亮起，給他們留的空子隻有一條細縫。
“先上岸，東側那片礁灘能繞過去。你把東西收好，別碰水。”
張海俠把油紙包往內袋塞緊，到底沒再同他爭。
他把要出口的話咬回齒間。
兩人借著礁石往東側遊，水流越往外越緩。
船燈從身後散過來，照不到他們貼著黑礁走的路線。
張海樓先踩到淺灘，手撐著礁石上去時，腰側猛地一扯。
他咬住聲，呼吸短了短，等張海俠上來後，指向前麵那間廢棄趕海小屋。
小屋塌了一半，屋頂用舊木闆搭著，旁邊堆著漁網和斷槳。
按理說這種地方不會有人，偏偏門口坐著一個穿軍裝的人。
那人手裡拎著酒瓶，軍帽放在身邊，靴麵擦得乾淨。
張海樓停住。
那人離船隊隔著一段距離，身邊沒跟兵。
軍裝領口扣到最上麵，坐姿也正，連喝酒時背都沒鬆下去。
風從海上來，帶著酒味和一點藥粉味。
張海樓在那股味裡分出軍營裡常用的止血散。
張海俠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氣息放輕。
“陳西風。”
張海樓舔了一下後槽牙，嘴裡的薄刀貼著舌側。
他原本隻想搶船，眼下有人把鑰匙自己送到門口，還是一把能打開護衛船隊的鑰匙。
“蝦仔，你說師父知道我今晚運氣這麼好，會不會誇我一句？”
“她會先問你左肋為什麼還在流血。”
張海樓笑意淡了點，手已經摸向腰後金針。
他盯著陳西風，把對方的肩寬、步幅、腰間刀位和左手習慣全過了一遍。
這人訓練得很好。
好到不能硬撲。
張海樓繞到小屋後麵，踩著濕沙逆風靠近。
陳西風擡手飲酒的空當，細繩貼上了他的脖頸。
陳西風的反應比他預想得快。
酒瓶落地前，軍靴已經向後撤半步，右肘撞向張海樓肋下。
張海樓側身避開，傷口被牽到，眼前白了一瞬，手裡的細繩順勢纏住陳西風腕骨。
張海俠從側麵貼上來，刀背抵住陳西風另一隻手。
酒瓶裡的酒還在沙上慢慢淌，陳西風已經被按進漁網裡。
他臉貼著濕麻繩，眼睛仍清醒。
他的目光從張海樓腰間的刀掃到喉間，又很快收回。
“別看了，借你衣服穿穿。”
張海樓蹲下來，從防水袋裡取出人皮麵具，濕沙粘在膝側也顧不上拍。
金針入喉側時，細痛鑽開。
他喉管裡那點原本的輕佻被按住，換成陳西風平直的腔調。
“陳副官，委屈你在這兒坐兩天。”
陳西風盯著他，臉上沒什麼多餘變化。
“你們走不到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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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樓學著他的聲音笑了一下，笑完自己都覺得不太順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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