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熱也沒摘。
張海琪接過記錄，翻到最後一頁。
假名旁邊有一處被水洇開的押記。
押記不完整，可筆畫習慣和二十年前海難名單裡某個失蹤者很近。
她把那頁抽出來，擱在拓印旁。
“查這個布商。”
暗探低頭。
“從北海查？”
“北海、廈門、馬六甲一起查。近來所有走舊貨、布商和古董賬的人，全翻出來。重點查先出售情報，再親手清理情報來源的行為。”
暗探記得很快。
張海樓聽到這裡，臉上的笑退下去。
他對這種行為不陌生。
先喂一口真東西，讓買家上鉤，再把能證明來源的人殺掉。
對方想要莫雲高追下去，卻不想讓莫雲高追到自己。
這手法乾淨，也狠。
“這人比莫雲高會藏。”
張海俠把窗推開一線，外頭的夜市聲更清。
“也比莫雲高怕暴露。”
張海琪把紙張重新排開。
雲中電報、海字銅牌、鳳凰所在的實驗設施、古董販子的死法，全落在同一張桌上。
她避開正式文書，在一張私紙上留下一個極小的記號，隨後折起，收進貼身木匣。
張海樓看見她這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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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入檔？”
“入檔就會被看見。”
“誰看？”
張海琪看向他。
“該查的人，和不該查的人。”
張海樓閉了嘴。
他明白了。
檔案館裡有人不幹凈，甚至可能不止一條線。
師父現在連紙都要分開寫，說明那個人離核心很近。
張海俠把拓印包遞給她。
“這個我帶一份。”
張海琪看他。
“你帶它做什麼？”
“殘毒氣味能追。時間久了會散。”
張海琪一時沒接話。
黃昏草已經讓張海俠的感知變得不穩，如今再讓他追神經毒，等於把另一種危險塞進他手裡。
可北海的線已經散開，能聞到殘味的人隻有他。
這是她最不願意用的棋，也是眼下最有用的棋。
張海俠看著她，沒有移開目光。
“師父，我能控。”
張海琪把拓印包放回桌上。
“你能控，不代表我就該讓你去。”
張海樓站在旁邊，罕見地沒搶話。
他看見張海俠袖口下的手微微收緊，也看見張海琪的目光落在那裡，又很快移開。
張海俠鬆開手。
“鳳凰那邊也有血酒味。神經毒如果和那條線有關，我晚一天聞，線就斷一天。”
張海琪聽到鳳凰兩個字，眼裡冷了一下。
這個名字已經被他猜到邊了，或者說，他不需要名字，也已經把那個女人放進了局裡。
她壓著不寫，壓著不說，可人活在那裡，血在流，氣味在散，所有不願意麵對的東西都會自己走出來。
她把拓印包推給張海俠。
“去一趟。張海樓跟著你，不準進實驗設施。”
張海樓立刻看向她。
“我跟著？”
“你看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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