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的邊緣有些鋒利，剌得她掌心生疼。
深吸一口氣。
蘇青轉過身，踩著硬邦邦的警靴，一步步走回一號審訊室門前。
門闆後頭，吳迪還在叫囂。
“你們關不了我二十四小時！沒有作案工具，你們就是濫用職權！”
“我要見我的代理律師！現在！立刻！”
周鐵軍在裡頭摔了個本子，震天響。“你他娘的少在這兒放狗屁！”
蘇青的手搭在冰涼的鐵門把手上。
她腦子裡把林淵剛說的話來回過了三遍。
左下方。
吞口水。
她咬了咬後槽牙。眼底那一抹慌亂徹底散乾淨了。
剩下的，全是獵手盯死獵物的狠勁兒。
“哢噠。”
把手壓下。
沉重的鐵門被她猛地推開。
屋裡的煙味兒混著那股沒散乾淨的尿臊味兒，直衝腦門。
吳迪癱在鐵椅子裡。
他眼鏡碎了，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腦門上。
看見蘇青進來，他嘴角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冷笑。
“喲，讀心神探回來了？算出刀在哪了嗎？”
他晃蕩著手上的鐵鏈子，嘩啦啦響。
“你算啊！你繼續編你的鬼故事啊！”
周鐵軍站起來，氣得臉色鐵青，想過去踹椅子。
蘇青一把拉住周隊長的胳膊。沖他搖了搖頭。
她邁開腿。
警靴踩在水泥地上，“噠，噠，噠”。
一直走到吳迪那張帶著尿鹼的鐵椅子跟前。腳尖幾乎快抵著他的膝蓋。
吳迪下意識往後仰了仰身子，喉嚨裡發出一聲冷哼。
蘇青沒說話。
她連眼皮都沒眨。
手腕一翻。
第一張被泡爛的紅風衣女屍照片，“啪”地一聲。
直接貼在了吳迪的鼻尖前麵。照片差點扇到他的眼睫毛。
吳迪瞳孔一縮。
他是個大夫，不怕死屍。但這照片懟得太近，視覺衝擊力讓他本能地閉了一下眼。
“你幹什麼！”他偏開頭，聲音拔高。
蘇青手一伸，第二張胸口刀傷的特寫，又堵住了他的視線。
她一言不發。
那雙熬出紅血絲的眼睛，死死咬住吳迪的眼球。
吳迪被這無聲的壓迫感搞得渾身發毛。
他扭動脖子。
“滾開！別拿這爛肉噁心我！這跟我沒關係！”
蘇青嘴唇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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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他耳邊念悼詞。
“那把切開這塊肉的盲腸刀。你扔進城南垃圾站的焚燒爐了。”
吳迪愣了一下。
他眼珠子往右上角翻了翻，嗤笑出聲。“神經病，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蘇青盯著他的眼睛。沒放過一絲微動。
右上角。在現編情緒。
“你把刀融進你診所後院的下水道裡了。”蘇青第二句緊跟上。
吳迪眼珠子依然往上瞟。
他扯著乾裂的嘴唇嘲諷。“你慢慢猜。把全市的地名都報一遍。”
蘇青逼近半步。她的呼吸幾乎打在吳迪臉上。
“你把刀裹在帶血的紅風衣碎布裡。”
“埋在了，南郊老公園的廢棄水塔下麵。”
這句話剛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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