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零口供定罪，物證就是最硬的口供南郊老公園。
廢棄水塔底下長滿了一人高的野草。這地兒荒了快十年，平時連個撿破爛的都不來。
初秋的夜風透著股陰冷。吹過乾枯的草尖，發出“沙沙”的怪響。
兩束強光手電筒的光柱在野草地裡來回掃。
光圈裡飄著細密的塵土。
蘇青打著手電筒，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爛泥。
警靴邊緣糊了厚厚一層紅膠泥，沉得像綁了沙袋。
“這破地方……比亂葬崗還瘮人。”
小劉走在前麵，用警棍扒拉開帶刺的蒼耳。他打了個噴嚏，吸了吸凍得通紅的鼻子。
“蘇副隊，你確定是這兒？這荒地大得跟迷宮似的。”
周鐵軍扛著把從後勤順來的鐵鍬。鐵鍬把上還帶著土。
他喘了口粗氣，腳底下一滑，差點摔個狗吃屎。
“小蘇，你要是聽那孫子瞎掰，帶著咱們大半夜在這兒喝西北風。回去我非處分你不可。”
蘇青緊抿著嘴唇。沒接茬。
她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不斷回放著吳迪在審訊室裡眼珠子往左下角瞟的那半秒鐘。
林淵的話就像紮在腦子裡的一根針。
“左下角。提取真實記憶。絕對錯不了。”
她在心裡默念。
“那邊！”
蘇青的手電筒光柱猛地停住。
光圈打在水塔斑駁的水泥底座邊緣。
那塊地方的野草東倒西歪，有明顯被人踩踏折斷的痕跡。
草根底下的土色兒，比旁邊的顏色深。是新翻出來的濕土。
“快！就在那兒！”
三個人跟打了雞血一樣撲過去。
周鐵軍掄起鐵鍬，照著那塊新土就往下鏟。
泥土有點發黏。一鍬下去，帶出一股腐敗的土腥味。
小劉沒拿工具，乾脆撅著屁股，徒手在土裡扒拉。指甲縫裡塞滿了黑泥。
“當！”
鐵鍬刃好像磕在了一個硬邦邦的玩意兒上。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有東西！”
周鐵軍扔了鐵鍬，撲通一聲跪在爛泥裡。
他兩隻手在坑裡一陣瘋刨。
泥土被扒開。
一個拳頭大小、用黑色塑料袋裹得嚴嚴實實的圓球，露出一半。
外麵纏著好幾層透明膠帶。膠帶邊緣沾著紅色的泥巴。
蘇青感覺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戴上白色的乳膠手套。手指頭因為激動，微微有些發抖。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個塑料球從泥裡捧出來。
沉甸甸的。
“小劉，拿物證袋。”她聲音有點發緊。
蘇青用鑷子挑開最外麵那層被泥水泡軟的透明膠帶。
一層層剝開黑色塑料袋。
一股子濃烈的、夾著生鏽鐵鏽味的血腥氣，直衝鼻腔。
周鐵軍離得近，被熏得連連後退，捂著鼻子咳了兩聲。
最後一層塑料袋散開。
裡麵裹著的，是一團已經發黑變硬的暗紅色布料。
那是死者身上被割下來的紅風衣碎布。
碎布的中間，靜靜地躺著一把手術刀。
刀柄是不鏽鋼的，泛著冷光。
刀刃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暗紅色血痂。血痂已經幹透了，像是一層紅褐色的殼，死死貼在金屬表麵上。
手電筒光打在刀片上。折射出刺眼的光斑。
這光斑落在蘇青的瞳孔裡，燒得她眼眶發熱。
“找著了……”小劉一屁股坐在泥地裡。他看著那把刀，嘴唇直哆嗦。
“真他娘的找著了！”
周鐵軍猛地一拍大腿。震落了褲腿上的一大塊泥巴。
他那張老臉在手電筒光下，激動得直抽抽。
“小蘇！你簡直神了！這比警犬的鼻子還靈啊！”
蘇青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這口濁氣在冰冷的夜風裡化成一團白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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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術刀連著那塊帶血的碎布，小心地裝進透明的物證袋裡。
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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