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子裡那把沾著血痂的手術刀，明晃晃地刺進了他的眼睛。
吳迪的瞳孔瞬間放大到了極限。
他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發出一陣“嗬嗬”的怪聲。就像是一隻被人死死掐住脖子的鴨子。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瘋狂地搖晃著腦袋。雙手死命扯著鐵擋闆底下的手銬。
手腕被勒出一道道血印子。
“那地方連個路燈都沒有！十幾年沒人去過！你們怎麼可能找得到！”
他眼珠子通紅。死盯著蘇青。
“你作弊！你偷看我的腦子！你是個魔鬼！”
周鐵軍大步跨過去。“啪”的一聲。
那張帶著油墨香的化驗單，狠狠拍在吳迪麵前的鐵擋闆上。
“自己看清楚了！”
周鐵軍雙手撐著桌沿，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剝皮屠夫。
“刀柄上有你的皮屑。刀刃上有三個姑娘的血！”
他聲音像洪鐘一樣在審訊室裡炸響。
“你不是懂法嗎？你不是要律師嗎？”
“你不是說沒兇器就定不了你的罪嗎！”
周鐵軍指著那張單子。手指頭差點戳進吳迪的眼睛裡。
“現在人證物證俱在！這叫零口供定罪！”
“這玩意兒，就是最硬的口供！”
吳迪的視線僵在那張化驗單上。
那上麵白紙黑字的DNA比對結果，像是一座大山，轟然砸在他的天靈蓋上。
他引以為傲的反偵察技術。
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埋刀地點。
全被碾成了齏粉。
他臉上的瘋狂一點點褪去。
剩下的，隻有無盡的絕望和灰敗。
吳迪像是一攤爛泥一樣，徹底軟倒在鐵椅子裡。
他低著頭。金絲眼鏡早就碎了。亂髮遮住了他的眼睛。
審訊室裡靜得嚇人。
隻有他沉重急促的呼吸聲，在鐵擋闆底下回蕩。
“我認……”
過了很久。
他從乾裂的嗓子眼裡，擠出兩個含糊不清的字。
這頭在雨夜裡橫行了兩個月的惡獸，終於低下了他那不可一世的頭顱。
蘇青站在周鐵軍身後。
她看著吳迪這副喪家之犬的模樣。心裡憋了兩個月的那口惡氣，終於隨著清晨的冷風，吐了出去。
她摸了摸腰間的BP機。
如果不是那個遠在老城區舊書店裡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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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他那套聽起來神乎其神，卻精準如手術刀般的心理側寫。
這案子，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早上八點。
陽光穿透了老城區的薄霧。
淵博舊書店的捲簾門剛拉開一半。
林淵正拿著一把大掃帚，清掃著門口的一灘積水。
昨晚下過雨，青石闆路滑得發亮。
“吱嘎——”
一輛掛著警牌的桑塔納停在書店門口。
車門推開。
蘇青穿著警服。短髮有些淩亂，眼底烏青。
但她整個人透著一股子壓不住的精氣神。就像是一把剛飲過血的刀，鋒利得耀眼。
她踩著警靴，跨過那灘水坑。
一把奪過林淵手裡的掃帚，扔在門邊。
“案子結了。”
蘇青盯著林淵。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那變態大夫認了。檢察院的批捕令已經下來了。”
她湊近了點。
警服上那股子熬夜的煙味兒和冷氣，直撲林淵的鼻子。
林淵往後仰了仰頭，躲開她的鼻尖。
他把手在圍裙上蹭了兩下。
“破了就破了唄。那大夫也是腦子有坑，藏哪不好非藏水塔底下，那破水塔早晚得拆遷，挖出來是遲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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