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局長親自登門，這書店老闆絕對不簡單林淵後背死死貼著那排掉漆的木書架。
木茬子隔著單薄的襯衫，直硌肩胛骨。
蘇青的指尖涼颼颼的，就停在他心口那個位置。這女人眼睛裡的光像帶著倒刺的鉤子，快把他的皮都給扒了。
他喉結不受控製地往下滑了一下。
“咳、咳咳……”林淵偏過腦袋，視線往門外的青石闆路上亂飄。
“那啥，鍋裡鹵的豬頭肉是不是忘添水了？我聞著都串煙味兒了。”
他乾笑著，身子往旁邊一扭。
腳底下慌亂，沒踩穩，左腳絆了右腳後跟。
林淵踉蹌了一下，一頭紮向通往後院的布簾子。險些撞在門框上。
蘇青站在原地沒動。
她看著自己老公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慢慢挑起一抹得逞的笑。
“裝，你就接著裝。”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蘇青轉身拉開警車車門。案子破了，局裡一堆結案報告等著她去寫。
這筆賬，晚上回家關了門再慢慢算。
畫麵一轉。市局大院。
一掛萬字響的紅殼鞭炮在院子正中央炸開。
碎紅紙崩得漫天都是。硝煙味兒順著沒關嚴的玻璃窗，可勁兒往三樓辦公區裡鑽。
周鐵軍領著重案組那幫糙漢子，在樓道裡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連環大案三天告破，壓在大傢夥兒脖子上的大刀總算挪走了。
可走廊盡頭，局長辦公室裡。
氣氛冷得像個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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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建國坐在暗紅色的實木辦公桌後麵。五十來歲的年紀，兩鬢掛了霜。
他粗糙的大拇指，正一下一下搓著下巴上硬邦邦的胡茬。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桌上攤開的，是蘇青剛交上來的審訊記錄。
記錄紙邊緣都被手汗捏得發軟卷邊了。
“微表情測謊……左下角提取真實記憶……盲腸手術刀的刀柄受力點……”
趙建國舌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壓在嗓子眼裡。
他一把抄起桌上的老式紅雙喜煙盒，抽出一根。沒點，就夾在指縫裡來回揉捏。
這老頭子幹了三十年刑偵。橋上走過的路，比蘇青吃過的鹽都多。
那丫頭辦案是個什麼路數，他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
踹門，走訪，蹲坑。憑的是一腔熱血和一雙鐵腳闆。
可這份報告裡透出來的陰毒和算計。
這種像剝洋蔥一樣，把罪犯的骨髓都敲開看一眼的思維邏輯。
絕對不是蘇青那個直腸子能憋出來的玩意兒。
“砰。”
趙建國一巴掌拍在桌麵上。震得茶杯蓋鐺鐺響。
“大軍！你給我滾進來！”他沖著門外吼了一嗓子。
門開了。周鐵軍探進個腦袋，臉上還掛著沒收住的傻笑。
“局長，您找我？市裡啥時候給咱們組發獎金……”
“發個屁的獎金！把門關死！”趙建國瞪著眼，把手裡的案卷捲成個筒。
周鐵軍被這嗓子吼得一哆嗦，趕緊反鎖上門，老老實實站到辦公桌跟前。
“大軍，你跟我交個實底。”
趙建國拿案捲筒敲了敲桌麵，“這份報告，真是小蘇自己想出來的？”
周鐵軍眼神開始往天花闆上亂飄。
他摳著腰帶上生鏽的鐵扣子，後背冒出一層白毛汗。
“啊……那個，局長，小蘇最近、最近愛看外國書。對，開竅了，屬於超常發揮。”
“你放屁。”
趙建國把案卷“啪”地砸在周鐵軍胸口。
“你當老子這局長是花錢買來的？糊弄鬼呢！”
趙建國站起身，皮鞋踩在地闆上嘎吱響。他逼近周鐵軍。
“那種能把連環殺手嚇尿褲子的心理戰，沒個十年八年跟死人打交道的經驗，能說得那麼順溜？”
周鐵軍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著。
“局長，真沒誰。就、就是……”
“就是什麼？說！”
“就是她家裡那口子，在飯桌上隨口瞎掰了幾句。”周鐵軍閉著眼，咬著後槽牙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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