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省廳專家下派，對南江市局的破案率表示質疑初秋的早晨。天剛蒙蒙亮。
大院裡落了一層泛黃的法桐葉。踩上去脆響。
蘇青從桑塔納裡鑽出來，連車門都沒鎖死。
她抓著那件有點皺的警服外套，邊走邊往身上套。扣子扣錯了一顆。
樓道裡冷風嗖嗖的，帶著股昨天雨後沒散乾淨的黴味兒。
重案組會議室的木門半掩著。
裡頭靜得能聽見日光燈管“滋滋”的電流聲。
蘇青推開門。
滿屋子大煙炮味兒嗆得她直咳嗽。
周鐵軍坐在靠門的位置，夾著煙的手指頭泛著黃焦。他盯著桌麵的案卷，眼皮都沒擡。
主位上，坐著個三十齣頭的男人。
西裝熨得沒有一絲褶皺，頭髮梳得溜光水滑，抹了髮蠟。
鼻樑上架著副金絲邊眼鏡。
這人手裡正捏著一份卷宗，一頁一頁翻得嘩啦作響。
他就是省廳派下來的特派專家組組長，徐茂林。
“你們南江市局，最近破案率高得有點邪門啊。”
徐茂林把卷宗往桌上一扔。
“啪。”
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會議室裡像砸了顆悶雷。
他抽出一張雪白的手帕，擦了擦根本沒沾灰的手指。
眼神越過鏡片，輕蔑地掃了一圈在座的老刑警。
“冰塊延時反鎖？紅腈綸纖維微量提取？”
徐茂林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還有這份。靠大頭金蠅的發育周期，把死亡時間精確到兩個小時？”
他屈起食指，重重敲擊著桌麵。
“趙局長。我大半夜從省城趕過來，不是來看你們寫科幻小說的。”
趙建國坐在他左手邊。
老局長臉色鐵青。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濃茶，沒咽，又吐回缸子裡。
“徐處長。案子破了，嫌疑人孫大強簽字畫押，吳迪也認罪了。口供物證全對得上。”
趙建國把缸子重重磕在桌上。
“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徐茂林往真皮轉椅上一靠，雙手交叉墊在下巴下麵。
“我的意思很明白。你們為了掩蓋之前的無能，拉高破案率。”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極其銳利。
“涉嫌刑訊逼供。偽造現場證據。”
“你放娘的屁！”
周鐵軍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鐵管椅子在水磨石地闆上劃出一道刺耳的尖叫。
他指著徐茂林的鼻子，唾沫星子亂飛。
“老子幹了二十年刑警！哪隻眼睛看見老子刑訊逼供了！那幫孫子是被作案手法嚇破膽，自己尿褲子招的！”
周隊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你個毛都沒長齊的書獃子。去案發現場聞過屍臭嗎？在這兒對我們指手畫腳！”
“周隊長。請注意你的言辭。也注意你的身份。”
徐茂林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筆，點著那幾份結案報告。
“你們這些所謂的‘神仙斷案’手法。省警院的現行教材裡，根本找不到半點科學依據。”
“全憑主觀臆斷。全憑巧合。”
徐茂林站起身。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趙建國。
“省廳對你們最近上報的這些案子，極度懷疑。”
他指尖點在報告最後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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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上麵多次提到一個叫‘民間編外顧問’的人。”
他冷笑一聲。
“聽說。這是一個在老城區開舊書店的個體戶？連警校都沒上過？”
蘇青站在門口。
心臟猛地一沉。手指頭無意識地摳著門框上的木刺。
果然，這把火燒到林淵頭上了。
“把國家公器，當成兒戲。”
徐茂林雙手撐著桌麵，聲音冷得像冰。
“靠一個市井小民來主導重案偵破。簡直是刑偵界的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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