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吸一口涼氣，光著腳踩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
腳後跟早就磨破了一大塊皮，滲著絲絲縷縷的血絲。
一碰到帶著沙礫的水泥地，刺痛感直鑽腦門。
書店深處。
那盞泛黃的老式檯燈亮著。
林淵正整個人癱在那張吱呀作響的竹藤搖椅裡。
旁邊的小泥爐上，那個豁了口的紫砂壺正咕嘟咕嘟往外冒著白汽。
劣質紅茶的劣質香精味，在屋子裡慢悠悠地散開。
他手裡捏著把大蒲扇，眼皮耷拉著。
一副隨時能睡死過去的廢柴樣。
蘇青走過去。
一屁股癱在那張掉漆的實木方椅上。
身子像是被抽幹了骨頭，軟綿綿地趴在黏糊糊的玻璃茶幾上。
“回來了？”
林淵眼皮都沒掀。
隻是慢吞吞地伸出左手，摸過桌上的一個白瓷茶缸。
拎起紫砂壺。
“嘩啦啦”倒了半缸滾燙的茶水。
推到蘇青鼻子底下。
“喝點。去去你那一身的停屍房黴味兒。”
蘇青根本沒心思喝水。
她把下巴磕在玻璃闆上，眼神渙散地盯著茶缸裡浮沉的茶葉梗。
“老公……”
她嗓音啞得厲害，帶著濃濃的挫敗感。
“你那些物理學、骨骼受力算得全對。”
“馬鴻建絕對就是當年那個開槍的跛子。”
她煩躁地抓了一把淩亂的短髮。
“可人家那頭，簡直就是個焊死的鐵王八。”
蘇青擡起頭，看著林淵那副事不關己的死樣子。
心裡莫名竄起一股邪火。
“那個叫老鬼的軍師，把所有的賬目窟窿全拿水泥抹平了！”
“另一個叫刀疤的，天天帶著幾十號人守著集團。”
“這仨人就像個鐵三角。”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咬了咬下嘴唇。
“除非他們自己腦子抽風內訌。互相咬起來。”
“否則我們連申請個傳喚令的理由都沒有。隻能幹瞪眼看著他們做慈善！”
林淵終於停下了手裡搖蒲扇的動作。
椅子“吱呀”一聲停止了晃蕩。
他緩緩睜開眼。
隔著升騰的熱水汽，看著蘇青那張寫滿絕望的俏臉。
嘴角一點點往上扯。
勾起一抹彷彿能看透人骨髓深處惡念的詭異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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