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慈善家完美偽裝，警方苦於沒有直接證據市局局長辦公室。
劣質紅雙喜的煙霧濃得像是一層化不開的黃油。
嗆得人連睜眼都費勁。
趙建國那張國字臉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麵前那個豁了口的白瓷煙灰缸裡，煙頭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
甚至還有幾截沒徹底掐滅，正往外冒著焦臭的火星子。
周鐵軍像根木樁子一樣杵在辦公桌前麵。
他手裡死死捏著那張昨晚蘇振華帶過來的透明坐標紙。
大拇指指甲蓋因為用力過度，泛出駭人的死白色。
“老、老領導。”
周鐵軍磕巴了一下，艱難地吞了口夾著煙味的唾沫。
“您是說……就憑這幾根畫著箭頭的破鉛筆線？”
他把圖紙在半空中抖得嘩啦作響。
“咱南江市年年拿表彰的馬大善人，就成了當年那個一槍轟掉陳建軍半個肺的死跛子？”
坐在沙發角落的蘇振華沒吭聲。
老頭雙眼熬得通紅，眼袋沉甸甸地往下墜著。
隻是死死盯著茶幾上那張發潮變軟的半個鞋印照片。
蘇青站在老爹旁邊。
她後背的製服襯衫已經被冷汗津透了，黏糊糊地貼著脊梁骨。
昨晚她聽老爹複述林淵那套“步態分析學”的時候。
渾身的雞皮疙瘩從腳踝一直炸到了天靈蓋。
“去查。”
趙建國終於開口了。
嗓音啞得像是在鋸木頭。
他把手裡的半截煙屁股狠狠撳死在煙灰缸裡，火星子濺到了手背上也沒躲。
“鐵軍，你親自帶人。全員換便裝。”
“把鴻達集團的底褲，給我一條條往下扒！”
“記住。絕不能驚動那條老狗！”
整整十二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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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江市重案組像是一台超負荷運轉的老式柴油機。
秘密摸排的網，撒向了鴻達集團的每一個角落。
可結果，卻像是一盆夾著冰塊的髒水。
兜頭澆滅了所有人剛燃起的那點火星子。
傍晚。
市局地下那間連窗戶都沒有的廢棄檔案室裡。
頭頂的白熾燈管“滋啦滋啦”地閃著，隨時要憋死。
空氣裡混雜著發酸的快餐盒味和濃烈的腳臭味。
“砰！”
周鐵軍一把將手裡的塑料紙杯狠狠摔在地磚上。
溫吞的劣質茶葉水濺了他半條警褲。
幾片碎茶葉沫子黏在皮鞋麵上，要多噁心有多噁心。
“查個屁！這特麼就是個成了精的鐵王八！”
周鐵軍一巴掌拍在堆滿卷宗的摺疊桌上。
震得桌腿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他煩躁地扯開領帶，大口喘著粗氣。
蘇青靠在生鏽的鐵皮櫃子旁。
兩根手指用力揉著快要炸裂的太陽穴。
“馬鴻建這三年，把自己包裝得連個頭髮絲都挑不出毛病。”
她翻開手裡的黑色筆記本。
聲音裡透著濃濃的無力感。
“每個月初一十五，雷打不動去南普陀寺吃齋念佛。”
“光是市裡的希望小學，他個人名義就捐了三所。”
“他那條殘腿，病例上的記錄清一色全寫著‘車禍重度骨折後遺症’。”
“連當年給他做手術的那個主治大夫，現在都全家移民加拿大了。”
“那資金流向呢？”
蘇振華從角落的陰影裡探出頭，眼底全是急躁的血絲。
“九三年那三百萬的連號新鈔，他總不可能憑空變沒了吧！”
“早特麼洗得比漂白粉還白了！”
周鐵軍咬著後槽牙，指骨捏得哢哢直響。
“集團有個專門的財務副總，外號叫‘老鬼’。”
“這老陰逼是個註冊會計師。賬麵做得滴水不漏。”
“三百萬，全是通過那些早倒閉的國營廠廢料收購合同，左手倒右手滾進來的。”
周鐵軍氣得牙根癢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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