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張秘書彎下腰，從隨身的布袋裡拿出一隻洗得發白的舊布袋,據說是太夫人用了幾十年的取出薄薄一遝東西，遞了過去。
是幾張紙。
紙已經泛黃髮脆,邊角都起了毛。借著路燈的光，記者們湊過去一看，呼吸齊齊一滯。
那是欠條。
一張一張，工工整整的小楷,寫著年月、寫著數目、寫著今領生活費若幹，立此為據，落款處，是一個清秀又有力的簽名
蘇堅妮。
最早的一張，紙都快碎了，上頭的年份，是五十多年前。
這是她留下的。張秘書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整整二十年，每個月一張，一張都沒少。她臨走前，把這一遝東西交給我，說……留著吧，這是我贏的憑證。
贏?女記者徹底懵了，寫欠條領錢，怎麼會是贏?
張秘書直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片舊屋,那扇亮著的窗。
夜風穿過巷子，遠處不知哪家的舊收音機，正咿咿呀呀放著一段老戲。是《牡丹亭》。
原來你在這裡。張秘書極輕地笑了一下，像是說給那扇窗聽的，又像是說給五十多年前，鴻港某座戲台上，那個十六歲、一開嗓就驚了滿堂的姑娘聽的。
她轉過身，對著所有舉著話筒的記者，一字一句地說:
你們想知道答案，那就回去，好好查一查蘇堅妮這三個字。
一個唱戲的、離過婚、還帶著拖油瓶的女人，是怎麼嫁進鴻港頂級世家，被一個男人寵了整整52年的;她又是怎麼被婆婆壓著頭、被原配定著規矩、被三個親生兒子都碰不得家業的家規鎖著，在那座深宅裡，一聲不吭地，活成了最後贏家的。
等你們查完
張秘書頓了頓，眼裡那點淚，終於落了下來，砸在那張五十多年前的欠條上，掀開一小團舊跡。
你們就懂了，那八個字的訃告背後，藏著的是怎樣的一生。
那一夜，鴻港無人入眠。
無數人翻出塵封的舊報、舊照、舊檔案，試圖拚湊出蘇堅妮這三個字的全貌。可越拚，疑團越大。
她明明分得五十億，為何走時隻住一間不足百平的小屋?
她明明被寵了52年，為何要做十九年沒名沒分的影子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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