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張叔的扳手“打完這一巴掌，該輪到我們出手了。”
蘇晚晴的消息還亮在屏幕上，沈昭寧鎖了手機，在台階上坐了一會兒。
巷子裡的人散了大半，地上留著周麗芳跪過的兩個濕印子和幾張被踩髒的紙巾。
她把台階上的紙巾撿起來扔進路邊的垃圾桶，鎖好門，走到公交站坐上了去城北的車。
第二天上午九點，沈昭寧拎著一個塑料袋站在勤儉路17號門口。
修理鋪不大，捲簾門拉開一半，裡麵堆著三台拆了殼的洗衣機和兩颱風扇，工作台上攤著一排扳手和螺絲刀，油漬把檯麵染成了鐵鏽色。
張鐵山蹲在工作台前麵拆一個水泵的閥門，聽到腳步聲擡起頭。
“來了。吃了沒有？”
“吃了。”
“那進來坐。”
他站起來，用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機油，推開修理鋪後麵一扇漆皮剝落的木門。
後麵是一間十來平米的房，一張單人床，一張方桌，一個舊衣櫃，窗戶上掛著一條軍綠色的舊床單當窗簾。
床鋪疊得整整齊齊，被角壓得方方正正，跟部隊裡的內務標準一個樣。
“昨晚臨時收拾的，被褥都洗過了。你住這邊，我睡鋪子前麵的行軍床。”
沈昭寧把塑料袋放到方桌上，掃了一圈屋子。
“張叔，你不用……”
“我說了你爸要是在，也會讓我管。這句話不是客氣，是實打實的。”
張鐵山從衣櫃最上麵的格子裡翻出一個鐵皮餅乾盒，打開蓋子。
裡麵放著兩張疊好的照片，一枚舊軍功章，和一封折了好幾道的信紙。
他把第一張照片遞過來。
“這張你昨天看過了，你爸跟我在新兵連的時候拍的，1998年。”
沈昭寧接過去，這回看清了照片上父親的臉，比家裡那張遺像年輕得多，下巴上沒有疤，眼睛彎著在笑。
張鐵山遞過來第二張。
“這張是2003年的，你爸從特種部隊選拔回來那天，我們在營區食堂拍的。後麵站著的那個胖子是炊事班的老劉，退伍之後去廣東開了個麵館。”
沈昭寧把兩張照片放到桌上，目光落在第二張照片裡父親的右手上。
他的右手搭在張鐵山肩膀上，無名指上套著一枚很細的戒指。
“他那時候已經跟我媽結婚了？”
“沒有，那個不是婚戒。那是你爺爺留給他的，說是當年在部隊立了功，首長獎的一個銅環。你爸一直戴著，後來上任務的時候才摘了，怕反光暴露位置。”
沈昭寧把照片翻到背麵，空白的，什麼字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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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叔，我爸犧牲之前你們最後一次聯繫是什麼時候？”
張鐵山坐到方桌對麵的凳子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搓了兩把。
“2020年春節。他給我打了個電話，聊了大概四十分鐘。”
“說了什麼？”
“大部分是家常話，問我修理鋪生意怎麼樣，身體怎麼樣。快掛的時候他提了一嘴工作上的事。”
沈昭寧的手指在桌麵上收了一下。
“什麼事？”
張鐵山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說他在查一條線，跟地方上一個做生意的老闆有關係。具體是什麼他沒講，隻說牽扯的麵比他想象的大，讓我替他保密。”
“他說了那個老闆的名字嗎？”
“沒有。我問他危不危險，他說還在摸底階段，沒有動手。他讓我別擔心，說等結了案請我喝酒。”
張鐵山的聲音到了最後一個字的時候毛了邊。
“酒沒喝上，人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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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寧把那個鐵皮盒子裡的信紙取出來，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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