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拒絕理由書“遺物清單上沒有手機。”
沈昭寧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打了一句過去。
“一個人執行任務犧牲，遺物裡沒有手機，兩種可能。第一，任務前上交了。第二，被人拿走了。”
“我去查遺物移交記錄。”
消息到這裡斷了。
沈昭寧把手機擱到方桌上，打開筆記本，在張鐵山提供的信息下麵又加了兩條。
一，父親犧牲前在查一條涉及地方商人的線索。
二，遺物清單中沒有私人手機。
她正要合上本子，蘇晚晴的電話打了進來。
“教育局的答覆到了。”
“說什麼？”
“拒絕理由書，剛從學籍科傳真過來的，我念給你聽。”
紙張翻動的聲音，蘇晚晴的語速變慢了，逐字逐句地讀。
“經審查，申請人沈昭寧所申請的三項信息中，第一項高考錄取投檔原始記錄屬於內部管理信息，不屬於政府信息公開範圍。第二項誌願填報係統操作日誌因係統升級已無法調取。第三項檔案調取和修改記錄經核實不存在修改日誌，係統運行正常。”
蘇晚晴停頓了兩秒。
“聽出問題了嗎？”
“第二項和第三項矛盾。”
“說下去。”
“第二項說係統升級導緻操作日誌無法調取，第三項說係統運行正常且不存在修改日誌。如果係統經過了升級，就不能說一直運行正常。如果係統一直運行正常，操作日誌就不可能因為升級丟失。這兩條放在一起，至少有一條是假的。”
蘇晚晴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很短。
“沈昭寧，你可以考慮輔修一個法學學位。我來告訴你另一個問題，第一項拒絕理由說投檔記錄是內部管理信息。投檔記錄是行政機關在履行招生錄取行政職能中形成的過程性信息，2019年修訂的政府信息公開條例已經明確過程性信息在決定作出後可以公開。你的錄取結果早就生效了，這份投檔記錄不存在過程性保護的前提。”
“所以三條理由全站不住。”
“全站不住。但他們還是寫了，而且蓋了學籍科的章。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他們在拖時間。”
“不隻是拖。他們出具了一份漏洞百出的拒絕理由書，說明內部已經就口徑達成了一緻，不管理由多爛，先擋住再說。能讓學籍科在這種爛理由上蓋章的人，不是陳偉達一個科長能做主的。”
沈昭寧把那幾條矛盾點記在筆記本上。
“蘇律師，行政複議什麼時候提？”
“今天。我已經把複議申請書寫完了，下午提交到省教育廳。複議理由就是他們自己給的，第二項和第三項的自相矛盾足夠讓複議機關立案。”
“複議的周期是多久？”
“法定六十天，延長不超過三十天。但我們要的不是複議結論本身，是複議過程中的證據保全。沈昭寧，你把你手上那個發現跟我說一下。”
“什麼發現？”
“昨天晚上你給我發了一條消息，說在整理陳詩雨錄取流程資料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地址異常。”
沈昭寧翻開帆布包裡一個透明文件夾，抽出一張列印件。
“這是核查組階段性說明之後，省招生辦公開的2021年高考錄取信息查詢頁麵的截圖。我在係統裡查了自己的投檔狀態，顯示已被退檔，退檔原因是誌願未確認。但在錄取通知書寄送欄裡有一個細節，寄送地址一欄曾經顯示過建南路3棟502，後來被改成了翠庭花園12棟1單元301。”
“建南路3棟502是你家的地址？”
“對。翠庭花園那個是陳詩雨家。”
蘇晚晴的呼吸加了一拍。
“你的意思是，係統在某一個時間節點上，錄取通知書的寄送地址曾經填的是你的家？”
“對。這個信息在正常頁麵上看不到，但瀏覽器緩存裡留了一條舊的載入記錄，時間戳是2021年7月22日下午兩點十一分。正式錄取通知書發出的日期是7月25日，中間隔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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