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晨起賴床“你今夜擋下的，真的隻是那杯酒嗎？”
霍慎回身看她時，帳內的燈影已經低了下去，江宛兒半靠在軟枕上，臉頰還帶著酒意後的紅，眼睛卻睜得很認真，連攥著被角的手都沒有鬆開。
他沒有立刻答話，隻重新坐回床沿，掌心覆在她手背上，將她因用力而泛白的指尖一點點攏開。
“還有那些不該落在你身上的話。”
江宛兒怔了怔，酒意讓她反應慢了半拍，可這句話還是穩穩落進了心裡。她想再問一句，霍慎卻先替她把被角掖好，低聲道：“往後有人借著宮裡的名頭逼你，你隻管說不會，剩下的有我。”
她眼眶忽然有些熱，偏又覺得自己這樣太沒出息，隻好把臉往被中埋了埋，聲音悶悶的。
“那我若真說不會，會不會給你惹麻煩？”
霍慎垂眼看著她，領口因方才抱她回來而鬆開少許，清冷的氣息壓下來，卻沒有逼人，隻讓她覺得安心。
“霍府的夫人，連一杯不想喝的酒都推不得，那才是我的麻煩。”
江宛兒心口輕輕跳了一下，想笑，又忍住了。她原本還想問“霍府的夫人”這幾個字算不算他說漏了什麼，可醒酒湯的後勁上來，眼皮慢慢沉下去，最後隻模糊地聽見他讓春桃把燈撤下。
次日恰逢休沐，霍慎不用早朝。
江宛兒醒來時，屋裡靜得出奇，窗外的日光已經落在簾邊，暖意透過帳紗漫進來。她剛想翻身，才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
她整個人被霍慎困在懷裡。
她麵朝著他胸前的衣料，鼻尖抵著一處被睡皺的褶痕，腰間橫著他的手臂，力道穩得讓她連後退半寸都艱難。更要命的是，他的一條腿也壓在她腿上，她稍稍一動，那隻手臂便收緊一點，睡夢裡仍舊沒有放人的意思。
江宛兒僵了片刻，耳根先熱了。
昨夜她喝醉時到底說了什麼，又被他抱回來多少路，她記得不大清楚，可眼下這個姿勢太親近，親近得她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她小心擡手，推了推他的肩。
“大人，天亮了，再不起身春桃要來送水了。”
霍慎沒有睜眼，隻從鼻間低低應了一聲，聲音帶著剛醒時的啞意。
“嗯，我聽見了，天亮也不妨事。”
他說完仍舊不動。
江宛兒又推了推，力道比方才大了一點。
“今日雖是休沐，可也不能一直睡著，若是趙嬤嬤知道了，定要說我沒規矩。”
這回霍慎終於睜開眼。
他眸色還帶著睡意，平日裡冷硬到讓人不敢直視的臉，在晨光裡少了幾分疏離。散落的發垂在臉側，遮住半邊眉眼，江宛兒擡頭時，正好看見他綳得分明的下頜線。
她心跳漏了一下。
下一瞬，霍慎翻身撐在她上方，被褥被他的動作帶起一陣輕響。江宛兒眼前忽然暗了些，他俯身靠近的壓迫感落下來，她隻能抓住被角，連話都忘了說。
霍慎看著她。
“還早，今日休沐，不必急著起身。”
江宛兒的臉一點點紅起來，她努力把聲音放得穩些。
“可春桃真的該來了，她昨夜就說今日要給我送熱水。”
霍慎偏頭看了一眼門口，語氣平靜得讓人心慌。
“不許進，今日誰來也在門外等著。”
他話音剛落，外頭果然傳來極輕的敲門聲。
春桃的聲音隔著門闆響起，先是試探，隨後越來越謹慎：“夫人，熱水送來了，奴婢把水放門口，夫人若是不急，奴婢就先去廚房看看醒酒湯。”
門內無人應答。
外頭安靜了一會兒，又響起第二聲敲門。
“夫人，水還熱著，奴婢什麼都沒聽見，奴婢真的隻是來送水。”
江宛兒閉了閉眼，羞得想把自己埋進被中。
霍慎倒是神色不變，隻伸手替她把滑到肩邊的被褥拉上來，指尖擦過她耳側時，她忍不住輕輕顫了一下。
門外第三次響起敲門聲，這回春桃的聲音小得幾乎隻剩氣音。
“夫人，奴婢忽然想起宋廚娘今日做了點心，奴婢先去替您看著，免得被霍硯偷吃。”
腳步聲很快遠去，中間還夾著夏荷壓低的提醒。
“你走慢些，別把盆踢翻了。”
春桃小聲回：“我已經很慢了，再慢就要在門口長根了。”
江宛兒聽得又羞又想笑，偏偏霍慎還在上方看著她，那目光沉得很，像是把她所有反應都收進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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