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眶有些紅，平日冷硬的神色被壓得很深，領口因方才蹲下而更鬆了一些，可江宛兒此刻隻看見他眼底那點失控。
她心口一軟，伸手擦過他的眼尾。
“你是不是高興？”
霍慎看著她，喉間動了動。
“高興。”
他停了一下，聲音更啞。
“也怕。”
江宛兒指尖頓住。
霍慎握著她的手，慢慢貼回她小腹的位置，動作輕到幾乎沒有重量。
“我怕你難受，怕你吃不下東西，怕你夜裡疼，怕你生產時受苦，也怕我護得不夠，讓旁人拿這事傷你。”
江宛兒眼淚又湧上來。
原來他也怕。
可他怕的，從來不是她以為的那些。
她低聲說：“我也怕。”
霍慎擡眼看她。
江宛兒咬了咬唇，把藏了兩日的話終於說出口。
“我怕外頭的人說閑話，怕他們懷疑孩子，怕這件事反而成了你的麻煩。”
霍慎的眼神在這一瞬沉下來。
不是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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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對那些還沒有開口的人。
他擡手捧住她的手，聲音很低，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度。
“誰敢。”
江宛兒心跳重重一動。
霍慎看著她，字句壓得很穩。
“這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誰若敢拿這事傷你，我便讓他知道，首輔府的門不是給他們伸舌頭的地方。”
江宛兒本來感動得厲害，聽見最後半句，眼淚還掛在眼睫上，卻差點笑出來。
“伸舌頭？”
霍慎顯然也意識到這話有些粗，可神色仍舊很冷。
“趙嬤嬤若覺得不雅，會替我換個說法。”
江宛兒終於笑出聲，笑完又忙捂住小腹，生怕自己動得太厲害。
霍慎立刻緊張起來。
“怎麼了？”
“沒事。”
江宛兒看他這副模樣，心裡軟得不成樣子，忍不住輕聲道：“夫君，我隻是笑了一下。”
霍慎仍盯著她看，像是要確認她沒有半分不適。
外頭春桃隔著門小聲問：“夫人，您笑了是嗎？奴婢能不能也笑一下，奴婢憋得臉都酸了。”
江宛兒一怔，隨即臉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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